第十天,访客到了。
彼时林动正在练武场带着七个老佣兵练劈斩,刀风把黄土掀得老高。叶玄坐在议事厅门槛上,用一块粗石磨一截铁纹木的断茬。苏小婉蹲在光幕东侧的药田边,给新冒芽的草苗松土。一切都很安静,像片刚稳下来的湖水。
然后光幕外,有人声传进来。
“就是这里。灵气比外面浓了三倍不止。”
叶玄的手停了一下。他没抬头,继续磨。石片刮过木头的声音极细,像蛇在枯叶里滑。
林动收了刀。七个老佣兵像被同一根绳扯住,全定在原地,手按刀柄,没拔。
光幕外站着五个人。最前头是个四旬上下的男人,灰衫,腰侧一柄窄剑,剑鞘上镶着三粒暗青色的风纹石。剑王。他身后四人皆是大剑师,站位松散,却把退路和左右翼全看住了。
那人仰头看光幕。淡金色的光罩在正午的日头下不显眼,可他一双眼眯得极细,像从里面称出了分量。他看了三息,笑了。
“有意思。”他声音不高,却压得光幕边上的野草齐齐一矮,“一片烧了三十年的废地,居然给人扎了营。风族都还没说话呢。”
叶玄从门槛上站起来。他把木茬往门边一靠,拍了拍手上的木屑,往光幕边走。他的步子不快,像在丈量自己这方新土的边界。
“有事?”叶玄停在光幕内侧,与那人只隔半丈。淡金光幕在他们中间,像一层极薄的热浪。
灰衫人上下扫他,目光停在他右臂吊着的绳结上,又滑到他左手的伤痂。嗤笑从鼻子里漏出来。
“小子,这地方是风族划定的无主废地。你剑师修为,凭什么占?”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带着风,往光幕上压。他身后四个大剑师同时把手按上剑柄。金属摩擦声齐刷刷响,像四片刀叶同时从鞘中探出半寸。
叶玄没答。
他抬起左手。没有任何征兆,没有起手式,没有剑。空气中忽然多出一道极细的银线,从那群人头顶三寸处横切而过。那银线快得不像话,像天地之间突然裂开一道能把光都吃进去的缝。
灰衫人的衣袍从右肩到左腰,凭空断开。半幅袍摆落在地上,断口比刀割的还齐,像被火烧过的纸边。风一吹,那半截灰布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他脚边。
他没受伤。皮肉上连道红印都没有。
灰衫人的脸色白得透青。他低头看自己缺了半幅的衣袍,又看叶玄。那眼神里不再是轻蔑,是见了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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