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粜的清誉，没压住严世昌的刀。
灾赈毕，御前再议海防。朝会前夜，唐逸在驿馆与苏文卿、赵王定策。赵王铺开海图，指尖点着东海：“子远，明日严世昌必扣『尾大』。新君登基，最忌臣大。你那『炮归官籍』，得说得他挑不出错——炮是朝廷的，船是商家的，分际要利落。”苏文卿补：“子远，严党已放风，说你『商专兵柄』。你明日出列，先认『炮归官籍』，把刀卸在半路。认得痛快，新君才信你无心兵权。”唐逸点头，在灯下把措辞，一句句磨：“炮归官籍，船留商手——这八个字，是明日的墙。”
入朝那日，严世昌果然换了口风，不再扣“私通”，改扣“商专兵柄”：“陛下，唐记两艘炮船，破倭于东海，又平粜江南，声望日隆。商而握兵、富而干政，此尾大不掉之象。开国以来，商不得预兵事，唐记虽献疏请入序，可序是虚的，炮是实的。炮在商手，终非朝廷之炮。”这话，戳在新君最敏感处——新君登基，最忌臣下坐大。
廊下众官私语。有赞唐记平粜活民的，有忌唐记骤贵的。一须发皆白的老臣，瞥见唐逸，低声与同列：“海商立朝，开国未有。祖制怕是要被人翻了。”同列摇头：“翻不翻，看新君。新君要的是海靖，唐记恰好靖海。”
唐逸立在末列，出列拱手：“陛下，唐记的炮，是护商的炮，不是兵部的炮。破倭是保商路，非替朝廷出兵。唐记愿将炮数、船数、航线，尽报市舶司——商在官序里，炮就在官籍里。序立，炮就不『掉』。水师来点收，编号入簿，操演有令。炮在官，不在商。”
严世昌逼一步：“报官是报官，掌炮是掌炮。商掌炮，纵报官，难保不私。前朝市舶虽设，终裁，就是商不可涉兵之证。”唐逸正色：“大人，前朝裁市舶，是因市舶成私贸之窟。唐记请的市舶，是朝廷抽分之司，非商自设之关。唐记入司，受朝廷命官辖，炮归官籍，商不掌兵，只掌船。船是商船，炮是官炮——这分际，唐记认。”
他这话，把“炮”归了朝廷，“船”留了商。新君的目光，在案上那叠平粜勘合与唐逸之间，转了一转，微微颔首。严世昌还要驳，新君抬手：“严卿，唐记既愿入市舶司、炮归官籍，就依其疏，试行。功过，看后效。”
这一句，严世昌的刀，落空了半。散朝时，新君的手指，在案上敲了两下——这是他思忖的习气。唐逸在末列瞧见，知这“试行”二字，是新君权衡后的留白：不否决唐记，也不全准，留着看后效。严世昌脸色铁青，躬身退下，袖里的手，攥得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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