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春之后雪化得比往年快,河面上的冰在几天之内裂成了碎块,顺着水流漂走了。岸边的树还没发芽,但枝干上的颜色已经从冬天的灰褐转成了深绿,像是树皮下面开始有汁液在流动。殷晚把后院的地翻了一遍,撒了菜种,又把屋檐底下挂了一冬天的干辣椒串收进木箱里。她烧了一壶热水把灶台擦了一遍,把窗户上的旧纸换了新的,透光好了许多,能看见河对岸的树和远处瓦面上的天光。
沈遥在二月初来了,身后跟着沈岩。两个人各背了一只布包,沈岩的布包外面还挂着一卷用油布裹着的东西,看形状像是册子或者画轴。他们在铺面里坐了一阵,殷晚烧了茶,三个人围着桌边把各自的准备简单说了一遍。沈岩把他从老宅地窖里翻出来的册子带了两本,一本是沈家先祖的地脉手记,另一本是沈平年轻时抄录的边墙结构图。殷晚把布袋里的九枚铜钱和那枚铜环取出来排在桌面上,沈岩把铜钱一枚一枚拿起来翻看了背面的划痕,沈遥把铜环拿在手里掂了掂。三个人把东西对照着看了一遍,路线和节点都对得上,没有出入。
第二天一早三个人出了镇子北口。天刚亮,街上还没有人,空气里带着初春早晨那种清冽的湿意。过了栈桥之后沿着小路往北走,穿过矮山脚下的溪流和荒草地,翻过丘陵之间的通道。路上的草已经返青了,嫩绿色的芽从去年的枯草底下冒出来,踩上去软而湿润。走到那道矮墙前的时候,三个人停下来歇了歇脚。矮墙上的刻字比冬天更浅了一些,笔画几乎被风蚀平了。殷晚跨过矮墙走进平地,沈遥和沈岩跟在后面。平地中央那个暗斑还在,表面的浮土被风吹了一层薄薄的细尘,她从肩上把铁钎取下来,用钎尖把浮土拨开,露出下面那块扁平的石头和石面上的弧线。她把掌心贴上去,环印贴着弧线,石面裂开细缝,露出方形的开口。沈岩蹲下来帮忙把开口边缘的碎石清开,沈遥把铁钎接过去撬了几下,开口扩到了足够一个人侧身通过的大小。
殷晚先下了竖井,沈遥跟着下来,沈岩最后。三个人站在井底的空间里,暖光从壁面内部渗出来,把空间照得均匀而安静。殷晚带着他们穿过那道转门,走进侧道,走到尽头那面刻着字的石壁前。她把掌心贴上去,环印嵌进凹槽里,石壁沿着竖缝朝两侧移开。三个人走进那间一丈见方的空间,矮柱还在原处,柱顶空着,铜环已经被殷晚取走了。殷晚把铜环从衣兜里取出来,和掌心里的环印并排托在左手上。环印贴着铜环的内侧,铜环内部的纹路亮了一下,然后从环心处透出一层极淡的光,光在铜环上方凝成了一小片模糊的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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