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壳在她脚下碎裂的声音比来时轻了一些,像是那层薄壳正在变软。她走了大约两里地,回头看了一眼,矮台上方那道方形光柱还在,隔着谷底的距离看过去像一根被竖在灰白地面上的发光柱子,四条边线清晰笔直。她转回头继续往北走,脚下的盐壳越来越薄,从脆裂声变成了闷实的踩踏声,盐霜也渐渐减少了,露出底下一层灰褐色的硬土。她加快了步子,谷底的平坦地形让她走得很快,大约走了小半个时辰之后,谷壁的高度在两侧开始缓缓降低,从她进来时那种几丈高的陡壁降到了只有一人多高。谷壁上的沟槽和缺口也变少了,换成了缓坡和杂草丛生的土坎。她沿着谷底继续走,前方的地势开始抬升,从平坦的谷底变成了一个缓坡,坡面上长着稀疏的矮草,草色枯黄,被风压得贴地。
她翻过缓坡之后,脚下那种硬土又变回了普通的黄土,踩上去松软踏实,有正常的泥土气味。前方的地形开阔起来,谷底收束成了一条宽阔的浅沟,两边的土坡不高,坡上长着一些矮树丛,枝条灰秃秃的,叶子基本掉光了。她沿着浅沟往北走,天色在头顶慢慢变暗,云层从西边堆过来,把日光切成一片一片的。走了大约一个多时辰之后,浅沟的两壁开始抬高,从矮土坡升成了真正的丘陵坡面,坡上的树也从矮丛变成了几棵高瘦的落叶乔木,树干灰白,枝杈光秃。她沿着丘陵之间的谷底继续北行,脚下的路从松软的黄土变成了夹着碎石的硬土,踩上去咯吱作响。
天色暗到只剩一层薄光的时候,她停在了一棵倒伏的老树旁边。树干很粗,大半埋进土里,露出的部分已经朽烂成了灰白色的海绵状。她坐在树干上歇了一会儿,喝了口水,把包袱里的干饼掰了一块嚼着吃。北边的风吹过来,带着一种干冷的草木气息,和南边盐滩上那种咸涩的风完全不同。她吃完饼站起来,继续沿着丘陵间的谷底走,脚下的碎石越来越多,地势也在缓慢抬升,从谷底走到了一处开阔的台地上。台地两侧的丘陵在暮色里显出深灰色的轮廓,像两头蹲伏的巨兽。台地地面铺着细碎的砾石,踩上去沙沙响。
她走到台地尽头的时候,前方的地势再次下降,出现了一道比之前更深的谷地。谷壁陡直,谷底很窄,从上面看下去能看到谷底有一条干涸的溪道,溪道底部的卵石被暮光照得微微泛白。她沿着谷壁找了一处坡度较缓的位置攀下去,脚踩在卵石上,石头之间发出碰撞的清脆声。谷底的溪道不宽,大约两步,两边的谷壁高约一丈多,壁面上长着一层薄薄的苔藓,苔藓已经干枯发黑了。她沿着溪道往北走,卵石在脚下滚动,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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