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渐渐小了，天色暗了下来。远处的海面上，最后一抹晚霞像一块被揉皱的红布，慢慢沉入水底。沈映月没有回头的打算。荒野在身后，海在身前，她选择沿着海岸线朝北走。月亮升起来了，不是很圆，缺了一角，但很亮，把沙滩照得像铺了一层银霜。她赤着脚踩在沙子上，白天被太阳晒得滚烫的沙现在已经凉了，甚至有些冰脚。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点火光。不是渔火，是篝火。火堆不大，火光摇曳，把周围照出一圈暖黄色的光晕。火堆旁坐着一个人，背对着她，披着一件深蓝色的斗篷，兜帽遮住了头。沈映月走过去，在那人对面坐下。火堆烧的是木头，不是海边的浮木，是山上才有的松木，燃烧时发出噼啪的响声，松脂的香气混着海腥味，说不出的怪异。
那人抬起头，兜帽滑落，露出一张中年男人的脸。脸很瘦，颧骨突出，眼睛深陷在眼窝里，像两口枯井。他看着沈映月，没有惊讶，没有警惕，只是平静地问了一句：“你也是来找渡口的？”
沈映月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什么是渡口。我只是在走路。”男人从火堆旁拿起一根枯枝，拨了拨炭火，火星飞溅起来，在空中划出几道短暂的弧线。“这里没有路。你走的不是路，是海岸线。海岸线不是路，是边界。一边是海，一边是荒野。你既不去海，也不去荒野，你只沿着边界走。你知道边界通向哪里吗？”
沈映月看着他。“通向哪里？”男人把枯枝扔进火里，枯枝烧了起来，火苗窜得老高。“通向渡口。万界之外的渡口。那里有一条船，船夫在等一个人。等了很多年，等到船板都烂了，等到船桨都朽了，还在等。你是那个人吗？”沈映月没有回答。她不知道。她只是沿着海岸线走，没有目的地，没有方向。如果海岸线的尽头是渡口，渡口有船，船夫在等人，那她可能会走过去，看看那个人是不是在等她。
男人站起来，把斗篷裹紧，转身要走。沈映月叫住他。“你去哪里？”他停下来，没有回头。“去找渡口。我也在找，找了很多年。从年轻找到老，从黑发找到白头。我走遍了每一寸海岸线，没有找到。也许它不在海岸线上，也许它在海里。我要下海了。”
他走了。走向海里，海水没过他的脚踝，没过他的膝盖，没过他的腰，没过他的胸口。他没有停，继续往前走，直到海水没过了头顶。水面上冒了几个气泡，然后什么都没有了。沈映月坐在火堆旁，看着海面。月亮映在水里，碎成无数片银白色的光，随着波浪起伏。她没有跟下去，因为她不会游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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