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推那扇门。门板上的字她看了很久,最后那一道笔画的末端扎进木纹里的深度比别的字都要深,像是刻字的人把全身的力气都压在了那最后一划上,压完了之后就松了手,再也没有把刀拿起来。她用指腹沿着那道刻痕的方向轻轻摸了一遍,木纹的纤维被压扁了,光滑平整,像是被反复摩挲过很多次。
陈束站在她身后,从她肩侧看到了门板上的字。他没有说话,也没有伸手去摸那道刻痕,他就那么站着看了好一阵。她听到他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然后他把手伸过去,用食指的指尖沿着那行字的笔顺从第一个字摸到了最后一个字,动作很轻,像是在确认那些字的温度还在不在。摸完之后他把手收了回来,垂在身侧,没有说话。
她把门推开了一条缝。木门很沉,推的时候门轴发出一种干涩的摩擦声,像是很久没人动过。门缝扩大之后,她侧身挤了进去。门后是一条窄窄的过道,两侧是土墙,墙面上有些细密的裂纹,从顶到底竖着走,像一道道干涸的泪痕。过道尽头是出口,外面的光线比这边亮一些,是一种偏灰的白光,和门那侧的暗紫不同。她走过过道,站到了出口处,眼前是一片地势平缓的开阔地,地面是灰黄色的沙土,长着一些稀疏的矮草,草色发黄,叶子卷边。开阔地向远处延伸,大约几里外有一些低矮的丘陵轮廓,丘陵之间的洼地里能看到一片更深色的植被,像是灌木丛。
她沿着开阔地往前走。脚下的沙土踩上去微微下陷,走起来不算费力,但每一步都在身后留下一个清晰的脚印。风很轻,从西北方向吹过来,带着一股干草晒透之后的气味。她走了大约一个时辰之后,开阔地开始收窄,两侧的地面微微隆起,像两道缓缓的坡脊,把前面的路收成了一条不到十步宽的通道。通道的尽头,在视线可及的最远处,有一间低矮的石头屋子,屋顶是平的,用深灰色的石板铺着。屋子四周没有围墙,没有篱笆,就那么孤零零地坐在通道尽头的地面上,周围一圈的沙土颜色比别处深,像是被人反复踩过。
她走到石头屋子前面停下。屋子的墙体用大小不一的石块垒成,石块之间的缝隙用灰泥填过,灰泥已经干裂脱落了大半,露出石块原本粗糙的边缘。门是一扇木门,比裂缝那边的门新一些,木板厚实,表面没有漆,木纹裸露着。门没有锁,半掩着,门缝里能看到里面的地面。她把门推开,门扇朝内打开的时候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摩擦声。屋子里面不大,大约一丈见方,靠墙放着一张木桌和一把椅子,桌上搁着一只敞口的木盒和一盏油灯,油灯里的油已经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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