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赶骡子走货,三头骡子,一头驮粮食,一头驮盐布,一头驮些杂货。每天早上从镇子东头的牲口棚里把骡子牵出来,给每头骡子背上搭好驮架,绳子扣紧了,拍拍骡子的脖子,骡子就迈步了。她走的那条路是条老路,从镇子往东走半天到李家坳,再往东走半天到赵家坪,赵家坪往南拐半天到河湾渡口,渡口过河就是镇上的集市,她赶骡子去集市上把货卸了,再装一驮回头货赶回来,一天走一个来回。骡子认路,走了几年走熟了,有时候她在后面打个盹,骡子自己就能顺着路走,到了岔路口才停下来等她指方向。
这天早上她赶骡子出了镇子东口,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面那头驮粮食的骡子忽然停住了,四只蹄子钉在原地不动。她喊了一声,骡子没反应,拍了拍骡子的后胯,骡子还是不动。她绕到前面拽缰绳,骡子梗着脖子往后缩,蹄子在地上刨了两下,就是不肯往前走。后面两头骡子也跟着停下了,三头骡子挤在路中间堵成了一团。她站在骡子前面看了一眼前面的路,路面是实的,碎石子铺的,跟她昨天走的时候没什么两样。她蹲下来看了看骡子的前蹄,蹄铁没松,蹄掌上也没扎什么东西。她站起来拍了拍骡子的脖子,骡子把脑袋偏到一边,耳朵朝前竖着,鼻翼翕动得厉害,像是在闻什么气味。她顺着骡子耳朵朝的方向看过去,前面的路拐了一个弯,弯道两侧是密实的矮松林,林子后面的坡地上长着荒草,看不出什么异样。她从路边掰了根树枝,走到弯道那边探了探,路面好好的,没有坑也没有塌,连块大一点的石头都没有。她走回骡子旁边拽缰绳,骡子往后退了两步,死活不肯往前迈。
她站在路边想了一阵,把缰绳拴在路边的树桩上,自己朝弯道那边又走了一趟,这回她没走路面,沿着路边的荒草地往松林后面绕了一段。松林后面的坡地上有一道浅浅的沟,沟底是干的,长着一层薄草。她沿着沟往东走了一段,沟底的土色变了,从深褐变成了灰白,踩上去硬邦邦的,不像正常的土。她蹲下来用手掌蹭了蹭地面,灰白色的土层下面有一层细密的碎石,碎石的颜色发青,表面泛着一层微微的油光。她把手收回来,站起来朝四周看了一圈,这道灰白色的土带从沟底一直延伸到松林深处,宽度大约两步,走向笔直,不像是天然形成的。她从腰间的布袋里摸出火石和一小截干艾草点着了,把艾草火把举低贴近地面,火苗在地面上方三寸的位置烧着,没有变向也没有忽明忽暗。她把火把收起来,沿着那道灰白色的土带走到了松林边缘,土带在松林边缘处断了,断口整齐,像是被人挖断的。她站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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