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映月看着他手里的树枝，树枝很细，很脆，随时会断。她伸出手，握住了树枝的另一端。老人用力一拉，树枝断了。但线没有断，因为她握住了他的手。手很凉，但很稳。他们一起握住了那根断了的树枝，树枝在他们掌心里慢慢长出了新芽，新芽长成了新枝，新枝长成了新树。树很小，只有手指高，但很绿，很嫩。老人看着那棵树，笑了。
“我画了一辈子，画断了无数根树枝，画枯了无数次手。你来了，树活了。我可以休息了。”他松开手，站起来，走进白洞深处，消失了。沈映月蹲在那里，手里捧着那棵小树，树在呼吸，一呼一吸，和她的心跳同步。她站起来，把那棵小树种在白洞的地上，转身走回去。
另一个她还站在透明树下，看到她回来，笑了。“你回来了。树活了，你可以走了。”沈映月点了点头，没有告别。她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走出白洞，走出星云，走出无何有之乡。雾又起了，白茫茫的，看不清方向。但她不需要方向，因为她的脚印还在，每一步都开着一朵白色的小花。她顺着花走，走回了草原，走回了书城，走回了海岸线，走回了小院。
青萝站在院门口，手里端着一碗汤圆，看到她，笑了。“回来啦？汤圆还热着。”她接过碗，舀了一个放进嘴里。甜的，黑芝麻馅的，甜得嗓子发腻。她咽下去，把空碗还给青萝。“谢谢。”青萝接过碗，没有说“不谢”。她说了另一句话：“你走了以后，树上结了一颗果子，金黄色的，很甜。我给你留了一半。要吃吗？”
沈映月点了点头。青萝转身走进厨房，端出一个盘子，盘子里放着半个果子，金黄色的，果肉晶莹剔透，能看穿，看到果核。果核是黑色的，很小，像一粒芝麻。沈映月拿起那半个果子，咬了一口。甜的，不是糖的甜，是果实的甜，自然的，清新的，像山涧里的溪水。她吃完了，把果核放在手心里。果核在发光，不是金色的，是绿色的，很淡。她把果核埋在老槐树下，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沈映月没有接那杯茶。她放下茶杯，站起来，走向院门。这一次，她没有回头。身后传来青萝的声音：“汤圆还热着。”她没有应。脚步声踏出院门的那一刻，身后的院子、老槐树、石桌、躺椅、茶壶，连同那些安安静静的人，像一幅被水浸泡的画，颜色慢慢褪去，轮廓渐渐模糊，最后化为一片空白。她没有回头，因为她知道，那些不是消失了，是留在了原地。她走远了，它们就小了。她走到天涯海角，它们就成了心里的一粒沙。
脚下的路不再是泥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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