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了大半夜,脚下的卵石和砾石交替着踩过去,夜风从背后吹着,把她的外袍下摆掀得翻卷。天色在后半夜变得更加清透,云层全部散尽了,露出满天的星子。她依靠星位辨认方向,北斗的斗柄在头顶偏北的位置,她走的方向大致是南偏西,和来时的路线有所偏差,但地势在逐渐抬升,她知道自己正在靠近沉骨海的西缘。走到天色开始泛灰的时候,脚下的碎石路面变成了一片更平坦的台地地面,台地上的砾石分布均匀,踩上去没有松动感。她认出这是她之前从西缘高地下来时走过的路——台地是她下谷前的最后一处高地。她沿着台地往南走了一段,脚下的地面坡度开始上升,台地的边缘在前方不远处收束成一道浅浅的坡面,坡面上方的天空泛着灰白色的晨光。她爬上坡面,站在了沉骨海西缘的高地顶部。
高地上的风比谷底大得多,从北面灌过来,裹着盐滩上那种咸涩的气息。她抬手按了按被风吹散的头发,朝南面望了一眼。从高地上看过去,沉骨海的全貌在晨光里铺展开来,灰白色的盐壳像一面巨大的镜子,反射着天光。谷底那道矮台上方的方形光柱还亮着,在白色的盐壳上投下一道细长的暗色影子。她收回目光,转身朝北面走。西缘高地的顶部地面比别处更硬,铺着一层细密的碎石,碎石之间夹杂着一些颜色更深的石块,像是被火烧过的痕迹。她沿着高地走了大约几十步,在一块较大的深色石块旁边停下来。石块的表面平整,上面刻着一枚极浅的符号——圆形里面嵌着一道弧线,和她环印的外圈走势一致。她把掌心的环印贴上去比对了一下,环印的外圈弧度和那枚符号几乎完全重合。她把石珠从衣兜里取出来,石珠在离开衣兜之后表面那层温润的光晕在晨光中显得比夜里更淡一些,几乎隐入了珠体的本色,像一颗普通的石子。她把石珠放在那枚符号的正中央,珠子搁上去之后没有滚落,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托住了,稳稳地停在符号中心。她把环印贴紧石珠的表面,手掌覆上去,把珠子和符号一起压在掌下。
环印接触石珠的一瞬间,她感觉到了一股从掌心往深处走的力量,像是一根极细的针从环印中心扎进了珠体内部,然后穿过珠子继续向下,穿入那枚符号的刻痕里,再沿着石块的内部往深处渗。这个过程持续了几息,然后她听到了声音——从她脚下传上来的,沉闷而悠长,像是极深的地层中有一块巨大的石头正在以极慢的速度开始转动。石块表面那枚符号的刻痕里亮起了一层浅色的光,光从刻痕向四周扩散,沿着石块表面的细碎纹理朝高地各处蔓延。那些散布在高地顶部的深色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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