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人在那间一丈见方的空间里站了一阵,把四周壁面上的暖光看了一遍,又低头看了看矮柱上空空的柱顶。他没有久留,站了一会儿就退了出来,走回井底的空间,抬头看着上方的竖井口。殷晚跟在他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爬回地面。外面的天光已经大亮了,平地上的灰白色细砂在日光下泛着一层浅淡的光泽。中年男人站在平地上朝北看了一阵,北面的灰蓝色天幕和地面相接的地方那道细线比之前更清晰了一些,像是一条被拉直了的银灰色线条,横亘在地平线上。他收回目光,转身朝南面来时的方向走。殷晚走在他旁边,两个人穿过平地,翻过丘陵,穿过那片返青的荒草地。走到矮山脚下的溪流边时,中年男人蹲下来洗了把脸,溪水很凉,他洗完之后用手掌抹了抹脸,站起来继续走。
回到清溪镇的时候已经是午后了。殷晚带他走回铺面,烧了壶水泡了两碗茶。中年男人坐在桌边把茶慢慢喝完,从怀里摸出那枚铜钱搁在桌面上看了一阵。铜钱在茶碗旁边放着,背面的划痕在午后的光线里几乎看不出来了,铜面被磨得光滑而黯淡,像是一枚被攥了很多年的旧物。他把铜钱翻过来看正面,正面无字,只有一层经年累月的铜锈和指痕。他看了一阵,把铜钱收回去。殷晚坐在他对面,把沈遥之前来过的事简要说了几句——沈遥住在老宅,沈岩也在,他们是沈平的亲生儿女。中年男人听完之后沉默了一阵,两只手捧着茶碗,碗里的茶已经凉了。他把碗搁下,说:“我明天去老宅。”
殷晚点了点头,把通往老宅的路线给他讲了一遍——从清溪镇北口出去往西南方向走,经过矮山北面的缓坡,穿过针叶林和干涸的溪沟,走到那片被矮山围起来的谷地。路线不复杂,沿途有她之前走过的痕迹和那座老宅的轮廓可以辨认。中年男人听完之后站起来,把包袱重新扎了扎,殷晚让他在偏房里歇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殷晚在面摊上给他指了路,他沿着镇子北口的方向走了。殷晚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在街面上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拐角处。她回到铺面把碗洗了,把灶台擦了一遍,然后坐在窗边把窗户推开。河面上的风吹进来,带着初春的潮湿和草叶的气味。她坐了一阵,把衣兜里的旧铜环取出来搁在窗台上,铜环在日光里泛着一层温润的铜色,环面上的纹路清晰而细密。她把铜环翻过来看背面,背面那行字在日光的斜照下显出一种极浅的银色光泽——“持此环者,可通南北。此界既开,永不可闭。后来者慎之。”她把铜环收回去,站起来去后院给菜地浇了水,新冒出来的丝瓜苗已经爬上了竹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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