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沈默到值房的时候发现窗台上放着一把旧刀。
刀鞘是牛皮缝的，颜色已经磨成了暗褐色，边缘处还留着几道浅浅的划痕，像岁月刻下的年轮。刀刃露出来一寸，刃口还泛着薄薄的、冷冽的光，在昏暗的屋子里显得格外醒目。他认得这把刀——柳如霜挂在腰侧那把，从祥符县一路跟到汴京，跟着他查了好几个案子了，刀鞘上都快被她的手摩挲出包浆。他拿起刀掂了一下，分量沉稳，带着金属特有的凉意。刀鞘内侧塞着一小片叠好的纸，纸张边缘有些卷曲，像是被人反复摩挲过。他展开纸，上面只有两行字，字迹娟秀却透着一丝决绝：“刀我不带了。以后换新的。”沈默把纸片折好放进口袋里，指尖触碰到那冰凉的纸角，握着那把刀在窗前站了一会儿，窗外的天色灰蒙蒙的，仿佛也带着一丝离别的愁绪。片刻之后他把刀从刀鞘里抽出来看了看刃口——保养得很好，没有锈迹，只是刀刃边缘有几处细小的卷口，是久用之后留下的痕迹，像老人眼角的皱纹，记录着无数次的挥砍与守护。他把刀插回鞘中，放进了案卷柜里，没有挂在自己腰上，仿佛那把刀从此便有了新的归宿。
快到午时的时候，院子里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一种沉静而熟悉的节奏。柳如霜从侧门走进来，穿了一件深蓝色的新短褂，腰侧空着，没有了往日那把熟悉的佩刀，显得有些空落落的。她在值房门口停了一下，目光扫过沈默的案桌，看见那把旧刀不在桌面上，也没有多问，只说了一句，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今天有案子？”沈默正在翻一份卷宗，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空荡荡的腰侧，点了点头：“没有。今天没事。”柳如霜站在门口，日光从她背后照进来，在她身上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那出去走走。”沈默放下卷宗站起来，动作自然，仿佛早已习惯了这样的邀约。
两人出了开封府侧门，沿着街面慢慢走了一段。午后的日光落在青砖地面上，暖洋洋的，把街边的屋檐影子拉成一道一道平行的暗条，在地上织成一张交错的网。柳如霜走在沈默旁边，两个人之间隔着一臂的距离，谁也没有急着开口说话，只有脚步声和偶尔传来的市井喧嚣交织在一起。走了一条街之后，柳如霜偏头看了一眼街边的铺子，目光落在一家铁匠铺的幌子上，眼神有些复杂：“那把刀我用了三年，刃口卷了好几个地方，像被岁月啃噬过一般。”沈默走在她旁边，脚步沉稳：“你换刀了？”柳如霜说：“换了。新刀还没开刃，还在磨，磨得锋利些，才能配得上新的日子。”她顿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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