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子递上去之后没有回复。
沈默等了三天。第一天他像往常一样在值房里处理日常案卷;第二天他开始翻阅新送来的积压文书;第三天午后,他正蹲在院子井台边洗一只砚台,包拯从侧门快步走了进来。包拯走到井台边上,低头看着他:“折子的事,有结果了。”沈默把手里的砚台放下,在裤腿上擦干手上的水,站起来。
包拯说:“中书省压了赵元朗的弹劾折子,没有批。但也没有退回去。”沈默站在井台边:“压在哪个程度?”包拯说:“压在大理寺和礼部之间,没有落到具体的衙门手上。赵元朗的折子附了一句话——‘沈默以妖术惑众,所用法术非正道查案。请陛下察之。’”沈默听着,没有说话。包拯继续说:“中书省的态度是——折子内容未核实,暂不批复。但也没有驳回。所以它是一个活扣,随时可以被重新提起来。”沈默蹲回井台边,把洗好的砚台拿起来甩了甩水:“赵元朗走之前留了一个尾巴。”包拯站在他身后:“他早就写好这封折子了。调令下来之前就递上去了。”沈默站起来,日光从头顶照下来,把井台边的水渍晒出一层细碎的反光:“他那封折子里除了说我‘妖术惑众’,还引了哪些事?”包拯说:“引了三件事。笔迹学鉴定、推演沙盘重构现场、还有——你当年在祥符救张真人的事。”沈默把手里的砚台放在井台上:“他把张真人那件事也写进去了。”包拯说:“他写的是‘庇护妖人,意图不轨’。”沈默没有接话。他蹲回井台边,把那块洗好的砚台拿在手里翻了个面,日光落在砚台上,把砚面上的水渍照成一道细长的亮痕。他开口说:“张真人那件事,他当年批的是‘斩立决’。”包拯说:“赵元朗把你救张真人的事写进折子里,是要把你和张真人绑在一起。张真人是‘妖言惑众’,你就是‘妖人同党’。”
沈默站起来,把砚台放回值房的桌上。他没有急着坐下,站在窗前,院子里那棵槐树的枝条在午后的日光里投下几道细长的暗影。赵元朗虽然走了,但他留下的弹劾折子还会在中书省和礼部之间的缝隙里停留一段时间,像一根被搁在桌沿的钉子,没有落下去,但也还没有被拔掉。他开口说了一句:“赵元朗调去礼部,是去管祭祀的。”包拯站在他身后:“一个管祭祀的人,不能直接管刑狱。但他的折子在礼部和大理寺之间悬着,如果他以后想用这件事做文章,那根钉子还插在桌面边缘,随时可以再敲下去。”沈默转身走回桌前坐下来,从抽屉里取出张真人案的完整卷宗,翻到举报材料那一页,把联名举报书抽出来。“这封举报书是伪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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