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蛮牛你站稳点，胳膊肘往上抬两寸，再往下耷拉，戒尺落在肉上可别怪老子没提醒你！”
沈知鹤蹲在演武场边沿的大石磨盘上，两只手死死护住自个儿的棉袍前襟，圆滚滚的身子缩成了一团，声音压得极低。
“抬你娘的腿！老子这双臂膀昨天刚帮陈老太婆搬了八大坛子酸菜，两边肩膀肿得跟发面馒头一样，现在连握住木刀的力气都没有！”
傅烈满脸横肉通红，光着膀子在泥地里扎着四平大马，两条粗壮的大腿在冷风里筛糠似的发抖，汗水顺着刚硬的下巴颏滴在冻硬的泥巴上。
“活该！谁让你昨天抢着在老太太面前逞能，非要显摆你将军府的牛力气，结果呢？老太太赏你什么了？”
沈知鹤翻了个白眼，嘴角使劲往下一撇。
“赏个屁！原本伙房每日晌午定例是四个拳头大的精肉包子，老太太掌秤之后，拿个生铁小秤挨个过量，非说老子气血太旺容易躁动，硬生生把四个包子给剥成了三个！”
傅烈咬碎了后槽牙，眼珠子里布满了猩红的血丝，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粗重喘息。
“三个也就算了，里面那团猪肉馅，掺了大半碗剁碎的干白菜帮子，咬下去全是菜叶子的烂酸味，肉星子加起来还没老子的小指甲盖大！”
“你知足吧你，好歹你还能嚼着三团带肉腥味的面疙瘩！”
沈知鹤听到这里，肥硕的面皮猛地抽搐了好几下，整张圆脸垮得像被暴雨淋烂的泥塑菩萨。
他鬼鬼祟祟地扭头四下打量了一圈，见顾承安还在穿堂排查早读的册子，这才颤巍巍地从宽大的棉袖里掏出半截油纸包。
“瞧瞧！你给老子睁开牛眼仔细瞧瞧！”
油纸被极其小心地掀开一角，里面露出的油炸麻花只有短短的半截，切口平整得像用菜刀在案板上精准剁开的一样。
“老子每天指着西市这根油炸大麻花吊着命，往日里青杏闭着眼装看不见，老子塞进嘴里两口就顺下去了。”
沈知鹤带着哭腔，伸出胖手指点着那平整的断口，浑身的肥肉都在跟着颤抖。
“今儿一早，老子刚把麻花掏出来搁在桌子角，陈老太太不知从哪个耗子洞里钻了出来，手里的黄铜烟锅啪地一声就砸在桌面上！”
“她砸你麻花了？”
傅烈歪着脑袋，粗声粗气地问。
“砸？她要是砸碎了老子还能捡着碎渣吃！”
沈知鹤抹了一把眼角挤出来的辛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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