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一两个橘子来放在他手边。
江眠生也开始慢慢了解她——她有个在外地上大学的女儿,丈夫去世早,她出来工作是为了攒女儿的学费。
她的生活也不容易,但笑起来的时候声音却很亮。
有次她在院子里看见江眠生在发愣,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小江,你最近好像比我刚见你时精神好一些了。”
江眠生垂下眼,看着自己手腕上那一道已经愈合的疤:“……可能吧。”
可能是因为有了孙阿姨,让他对栗遥的思念和回忆有了一些出口。
但终归是治标不治本。
“但你这几天好像瘦了不少,”孙阿姨说,“是不是夜里又没睡好?”
江眠生没有回答。
事实上,自从栗遥离开,他从来没有睡过一个好梦。
他无法开口告诉孙阿姨,自己是因为害怕做梦才不敢入睡的——那些梦太清晰了,清晰得他醒过来之后要花很久才能分辨哪些是梦、哪些是记忆。
有时他会梦见栗遥还在身边,他们两人在温暖的房间里面亲吻,栗遥害羞,总是亲着亲着低下头去,江眠生就弯腰去亲他。
有时又梦见他已经走了,在雨夜里,少年一个人走在泥泞的路上,江眠生站在二楼看着他走远,却一动也动不了。
那些梦像涨潮的海浪,一层层推过来,又在天亮后无声地退去,留下一片湿漉漉的沙滩,最后什么都不剩。
“我最近在做一个事情,”好半晌,江眠生轻声说,“我在画他。”
他想记住那些正在一点点模糊的东西。
他试图用线条和墨迹把那些被电流冲散的碎片一块一块重新拼起来。
孙阿姨看了眼他放在桌角的画,真心道:“你画得真好。”
“可画得再好,也只是在临摹回忆。”
江眠生轻笑一声,声音低了下去,“他离开前,我送过他一幅画,画的是他的照片,带着鸭舌帽和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那么漂亮,我画了好多次,但总感觉越画越不像……所以我把那些废稿都撕掉了,只留下那幅最初的。”
最初的,最真实的,在他身边的栗遥。
孙阿姨沉默了一会儿,最终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都会好的。”
会好吗?江眠生低笑着摇头,他知道自己对栗遥的记忆正在一点一点模糊。
有时候和孙阿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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