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银,缓缓铺洒在冰冷的灰白石板上。
孙并一跪下去,就感觉膝盖硌得发痛。他当了多年管事,已经很久没有要他下跪的场合。陪少主人跪了一会儿就觉得膝酸腰疼,背也硬得直不起来,都想趴下去了。
但余光一觑,发现萧郇还直挺挺地跪在边上,又强打起精神。
不知挨了多久,暖阁里的灯光终于熄了。孙并以为夫人终于消气了,结果又熬了一个多时辰,才见一名端着烛台的仆妇从里面走出。见他们还跪在那里,那仆妇有点吃惊,对萧郇福了福身,“夫人已经歇了,少爷赶紧起来吧。”
孙并听到这话,适才放下心来,转头去扶萧郇。跪了那么久,就是铁打的人,这会儿也有点扛不住。
孙并以为少主人跟自己一样,一定早就想起来了。但他刚伸手,就被避开了。“你先回去。”
孙并只当他还在气自己偷偷为夫人传话的事,正要磕头保证以后不会再犯了,就听少主人嗓音冷冽道,“回去以后,将那个活口绑了丢到江府门口。多请几个人,动静闹大点。”
孙并一听,就知道萧郇的意思了。他应了声,又想到什么,“那江娘子那边……”
到底是她的本家,他们做得那么露骨,她听到风声,难说不会多想。
萧郇不是没想到江绵,刚才跪在院子里的每一刻都在想她。
她害他出了那么大的丑,他当然不会顺着她的心意追究江芩。
做什么事前,要看受益方是谁。借他的手除掉江芩,这对偏居宫外,只能忍气吞声做个见不得光的外室的江家五娘而言,是一件一举两得的事。
公子殷不重欲,宫中只有一个芩美人。
江芩在时,江娘子就比她受宠。
没了江芩,她就是唯一那个。比起另外从江家寻个公子殷喜欢的女孩,直接押宝江娘子,显然是更保险的一条路。
江芩一个宫妃,出入都受限,如何能在宫墙外寻到那么多高手,不用想就知道,是她背后的江家在助力。江家想除掉江娘子,她却不想和本家撕破脸。
不仅不想,还要从他们身上扯下一块肉,借他们的势为自己入宫挣个位份。
她打的盘算,萧郇稍微想想就明白,但他却不能让她如意。
凭什么帮她呢?江家得罪的人,可不是只有她自己。
见孙并还等在面前,萧郇的语气沉了些,“还守在这里做什么?”
“是。”
孙并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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