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初,毕业考结束。
成绩单寄到的那天,何惠贤从厨房出来,手上还带着水珠。
她看了一眼成绩单,6科A+,没说话,转身端了一碗红豆沙出来。
叶安看着那碗红豆沙,想起去年冬天母亲坐在沙发上跟他说“股份我会全部转给你”的那天晚上,她的眼眶红着,但没有流泪。
他低头喝了一口,甜的,陈皮的香还在,只是跟在记忆里的位置有一点不太一样了。
晚饭的时候,桌上摆了5菜1汤,相当丰盛。何惠贤坐在对面,笑得比平时多,筷子夹菜的动作也比平时轻快。
“妈,毕业典礼之后,我打算先去毕业旅行,一个月左右。”
何惠贤夹菜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
“去哪?”
“还没定。大概去东南亚或者欧洲,跟陈志豪他们几个一起。”
何惠贤点了点头,没有问具体行程,没有问跟谁去,没有问什么时候回来。
她只是说了一个“好”字,然后夹了一块鱼肚放在叶安碗里。
“那回来之后呢?”她问。
“回来之后搬去香江住。”叶安说,“浅水湾那边,父亲送的那套房子。”
何惠贤端起汤碗喝了一口,放下。“那边都弄好了?”
“嗯。律所已经帮忙交接好了,家具也买好了 只是等物业那边说7月30号才能统一入住。”
“对了妈,你要和我一起过去住吗”
“不了,你一个人住吗?没有小女友什么的?”母亲笑道
“还早呢,暂时一个人。祥叔帮我找了个阿姨,每周过去打扫两次。”
何惠贤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了。
她端起汤碗又喝了一口,放下,手指在碗沿上慢慢转了一圈。濠江住惯了,她没说出来,但叶安听得见那半句话。
“在濠江住惯了。”何惠贤说,语气很轻,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没什么关系的事,“你多点回来看我就行。”
叶安看着她的侧脸。灯光下她的头发又白了几根,去年还不太看得出来,现在是真藏不住了。他没有再劝,只说了一个“好”字。
两个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
“减持的事,定下来了?”何惠贤问。
“定了。”叶安放下筷子,“减持到28%。一共出让了14.5%。”
何惠贤没问价格,也没问他为什么要留28%而不是更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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