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没亮就起来了。
斯嘉丽打着哈欠往车上爬:"最后一哆嗦了。"
迈克尔起得比谁都快,草帽墨镜全戴好了,坐车里等,跟谁比赛似的。
德克最后一个出来,手里拎着保温杯,上车第一句话问师傅:"今天路怎么样?"
"好走。"师傅说,"就是最后翻一道山。"
德克"哦"了一声,手已经摸上扶手了。
——
回主路,往工布江达方向。
师傅一边开一边说:"今天这段,就是考驾照的最后一科。过了米拉山,一路下坡,闭眼都到拉萨。"
"师傅,"斯嘉丽说,"您这是安慰人还是吓唬人?"
"实话。"师傅笑,"最后一科,都紧张。"
路确实不烂,新的柏油,就是弯多。
一圈一圈往上盘。
德克闭着眼,手指头抠着扶手。斯嘉丽这回连数都懒得数了,数了半个月,没用,心该悬还是悬。
车爬到最高处,师傅踩了脚刹车:"到了,米拉山口。"
停车。
众人下来,风呼一下就灌过来了。
山口全是经幡,一层一层,从山顶扯下来,扯得呼呼响,把天都遮了一半。
石碑立在边上,刻着字:海拔5013米。
"最后一下。"叶安说,"合影。"
斯嘉丽掏出相机,心疼得直咧嘴。胶卷还剩最后半卷,这一路就指着它了。
咬牙按了两张。
一张全员,一张山口。
就两张,多一张舍不得。
按完她把相机塞回包里,不放心,又叮嘱安娜:"你看好了啊,这相机现在是咱全车最贵的资产。"
"比我值钱?"
"比咱们仨加起来值钱。"
安娜低头看了看自己,没吭声。
迈克尔站在山口,张开胳膊让风吹,帽子差点飞了,德克一把按住:"帽子飞了,你得下去捡。"
"风真好。"迈克尔喊,"洛杉矶没有这种风!"
"洛杉矶风小。"叶安说。
"不。"迈克尔摇头,"洛杉矶的风是空调吹的。"
斯嘉丽被吹得缩着脖子,问叶安:"这地方人怎么住啊?"
"不住。"叶安说,"就过路的停一脚。"
山口边上有藏民卖经幡的,五块钱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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