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扣了你一分。”
姜念之低头,“学生受教了。”
她揣摩着薛展的心境,挤出几句话,“百姓以官府为天,希望得到公道,我因私欲罔顾律法是大错。日后为官,遇上与自己有关联,可能因私情影响判罚的案子,我当回避。”
孺子可教,薛展和颜悦色,“你能明白就好。”
“这是第一件事。”
“第二件事——”薛展示意姜念之坐下,“你的策论写得很好,行文落笔很有气势,名列上品的卷子都有这种气势,坏就坏在你的气势太足太猛,锐意逼人。”
“你太希望别人看到这种气势。”
薛展从姜念之的眼中看到了浓重的执念,这执念太重,吊起她全身的气,使她向前冲奔,永不停歇。
“念之,为什么你的执念这么深呢?”
姜念之闻言眼帘猛地抬起。
此前薛展谈起投毒案,她只知以后不能再这么做了,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如今薛展把话题转到她身上,她却有些慌了。
她怎么看出来的?
自己的确执念深重,任谁汲汲为营力求上进一辈子,最后只落得个身败名裂、惨死狱中的下场,都会有执念的。
姜念之说:“老师,我想上进。”
“上进是好事。”薛展笑了笑,“可你太上进了,何必绷得这么紧,该停一停,歇一歇。”
姜念之不明所以,疑惑地看着薛展。
薛展接着又说,“你只求上进,眼中只有上进,落到生活中,无论做什么事,都想立即得到回报,得不到就会浮躁,不能让你上进的,则弃之如敝履。”
“这对你有大害,只顾眼前,不顾今后,只顾小处,不顾大局。”
姜念之循着这话去想,的确如此,她从不做没用的事,留无用的人。
如果没有薛展,那桩投毒案,考虑到罪人年老,加上两家素有旧怨,她会按照律法免死改流。
老师这话,也说对了一些,前世她落得那个下场,不也是因为她一心攫取利益,又只顾当下,自以为聪明绝顶能笼络好所有人吗?
薛展道:“你的策论文笔精妙,但缺了格局,体察不入微处,入仕不是难事,只是做不得状元。”
“那老师认为,我该怎么做呢?”姜念之少见地真心想要求教。
前世在皇帝手下,她是尽善尽美的臣子,皇帝想看到她是什么样的,她就是什么样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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