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炷香前，苏家正厅。
苏镇山坐在主位上，面色沉郁，手边的茶早已凉透，却始终没有端起来过。
厅外的天色早已黑透，廊下的灯笼被夜风吹得摇摇晃晃，整座苏家大宅都笼罩在一种压抑的寂静里，下人们走路都踮着脚尖，连咳嗽都不敢出声。
正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廊下灯笼被夜风吹动的细微声响。苏辰站在下首，素来沉稳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焦灼。
这些天他本在苦修，日夜不辍，可今天却无论如何也静不下心来，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压在胸口，让他坐立难安。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打破了沉默：“父亲，妹妹还在镇武司那边。她如今已是总差司，又是武道七品中期的修为，这种时候必然会被安排在一线。”
“血煞堂的人若真来劫狱，她首当其冲，受伤甚至……父亲，可否派人把她叫回来？”
苏镇山沉默良久，才慢慢开口：“我已经跟她提过了。她不愿回来。”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带着一丝掩不住的涩意，“你也知道你妹妹的性子，犟起来跟你姑母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前不久又为了那个外姓小子当面顶撞我，我的话她哪里还听得进去。”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分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怅然：“不过你姑母也在那边。有她在，月儿的安全应该无虞。”
提到苏月，苏镇山心里确实有那么一丝愧疚。
他自问对这个女儿不算亏待，但比起对苏辰的全族倾力扶持，对苏月的关照确实少了些。可更让他没料到的是，苏月的天赋竟比他预估的还要好。
几天前突破武道七品中期的消息传来时，他端着茶杯愣了好一阵，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她的天赋，怕是比苏辰还要高几分。
不过更让他如鲠在喉的是那个外姓小子。
不足二十岁已经是武道八品后期了，这份天赋放到府城任何一个世家都足以被当成核心子弟倾力培养啊。
当初在正厅里他那番“外姓人终究是外姓人”的话言犹在耳，如今回头再看，他确实有些后悔。
但也仅仅是后悔罢了。
毕竟武者之路漫长，九品八品不过是起步，前期天赋再惊艳，到了七品甚至六品之后，没有家族源源不断的武道资源和机缘，迟早会被卡死在某个瓶颈上。
那小子没有世家底蕴做支撑，往后的路只会越走越窄，而他苏家的资源终究还是留给自家人更稳妥。
嗯……我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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