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脊上蹲着三条人影。
当中一人身形瘦高,手里提着一柄窄刃长刀,刀鞘上的铜箍磨得发亮——不是临江县的制式,是府城那边才有的东西。
左手边蹲着个精瘦汉子,呼吸绵长,九品初期的修为,手里攥着一把短刀。右手边那人身形微胖,腰间别着两把飞镖,袖口鼓鼓囊囊,不知还藏了什么零碎。
三个人呈三角阵型蹲在屋顶上,把整座院子围在当中。为首那人从屋脊上站起来,月光落在脸上——韩铮。
他的脸还是那张脸,但表情和擂台上判若两人。嘴角不再微扬,而是紧紧抿成一条线,眼睛里全是血丝,瞳孔深处烧着一股被屈辱淬过的毒火。
从小到大,他要的东西没有得不到的。舅舅沈漠是八品初期,在府城当差头,连县里的差司见了他舅舅都要客客气气叫一声“沈兄”。
他在临江县就是横着走的天,从来只有别人跪他的份,没有他输的道理。
可就在今天,擂台上当着几十人的面被一刀一刀削了个干净——剑飞了,人翻了,脸丢尽了。
他咽不下这口气,一刻都咽不下。所以连夜找来了舅舅留在县里的护卫,连带着两个跟班,摸黑上了叶家的屋顶。
叶无痕站在枣树下,右手垂在刀柄旁。里屋的门已经闩紧了。
小宁还在里面,睡得正沉。他在心里把距离算了一遍:屋脊到院心四丈,九品初期那个离他最远,韩铮居中,袖口藏零碎的最近。
出手顺序很清楚,第一刀必须秒掉九品初期,剩下两个不成气候。飞燕步的爆发力够用,但要快,快到他们连喊都喊不出来。时间还早,夜还长。
“叶无痕。”韩铮的声音从屋顶上压下来,“没想到吧。我在擂台上说过你会后悔……现在你信了?”
叶无痕没说话。他的手慢慢攥紧刀柄。
“你以为赢了擂台就赢了所有?”
韩铮冷笑一声,居高临下地盯着他,像是在看一只被困在院子里的猎物,“你爹叶大川一个九品后期,追魔道教徒死在半路上,你不过是个踩了狗屎运的泥腿子。
我韩铮从七岁开始练剑,一套追风剑法苦练多少载,你拿什么跟我比?
你这种人,就该一辈子在候补里混吃等死,凭什么踩到我头上?
打断你的手脚,让你跪在院子里看着。”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阴冷而残忍,“然后当着你的面,把你妹妹……”
叶无痕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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