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道大夫蹲在那张雕花木床边,手上的动作又快又稳,银针在烛火下翻飞,止血散、续筋膏轮番上阵。
几个刚刚临时调来打下手的杂役进进出出,端热水、递药布、换绷带,脚底下的绒毯早已被血水和药汁浸得一塌糊涂。
忙活了足足小半个时辰,外甥那张惨白的脸总算有了几分血色,呼吸也渐渐平稳下来,只是人还在昏迷中,时不时抽搐一下,嘴里含含糊糊地呻吟着,像是在做一场怎么也醒不过来的噩梦。
孟子坤从头到尾就站在旁边看着,一张脸阴沉得能拧出水来,双手背在身后,双手筋根凸显。
他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低气压让整个房间都像是被塞进了冰窖,连武道大夫都不敢跟他搭话,只管埋头干自己的活。
第二层地牢那位副牢头早早就退到了角落里,背贴着墙,恨不得把自己嵌进石砖缝里。他现在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
别注意到我,千万别注意到我。
刚才他跑出去叫大夫的时候心里有多痛快,现在就有多心虚,生怕孟子坤事后回过神来,把他当成迁怒的对象。
而第一层那几个差役在叶无痕转身离开的同时就脚底抹油溜出了牢房。
他们走得快,步子也轻,一直拐过好几条甬道才停下来互相看了一眼,表情都有点复杂。
刚开始他们是有点后悔的——牢头大人踩那一脚的时候,他们就站在旁边,真要追究起来,一个“知情不拦”的帽子扣下来也不是不可能。
但后悔归后悔,想起那个叼毛嘴脸,想起他骂他们是看门狗、骂他们全家不得好死的那些脏话,那点后悔就像水珠滴在滚烫的铁板上,呲的一声就蒸发了。
爽是真的爽,只是不能爽在脸上,所以一个个嘴角都绷得紧紧的,偶尔有人没绷住抽搐了一下,赶紧拿咳嗽掩饰过去。
叶无痕在甬道拐角处停下脚步,侧头对跟在身后的孙副牢头吩咐道:“你留在这里,盯着那边。如果他动用孟家的关系直接把人提走,你不用硬拦,第一时间通知我。能拖就拖,拖不住也没关系。”
孙副牢头连忙应声:“大人放心,属下一定盯紧。”
叶无痕点了点头,便转身朝地牢大门走去。
孙副牢头目送那道年轻的身影消失在甬道尽头,心里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他原以为叶无痕会留下来亲自压阵,毕竟跟孟子坤正面对上这种事,换个别的牢头怕是恨不得把所有人证物证都攥在手里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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