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叶无痕就醒了。
他在枣树下练了两趟裂石拳,用井水抹了把脸,从灶台上拿了两个昨晚剩下的杂粮饼揣进怀里。
叶小宁还在里屋睡着,呼吸平稳绵长。他没有叫醒她,走到门口时停了一步,将腰间的镇武司铁牌解下来,放进了床头的木匣里。
出门在外,身份越模糊越安全——临江县周围盘踞着帮派、流寇、魔道余孽,有些势力跟镇武司是死敌,顶着差役的身份走官道,等于把自己放在明处让别人掂量。
叶无痕又从柜子里翻出一身深灰色粗布短打换上。
这身衣裳还是上个月在城东布庄买的成衣,料子比候补差役那身发白的旧官服强了不少,剪裁合体,袖口收束利落,腰间扎一条牛皮束带,脚下一双厚底布靴,看着就像个手头宽裕的独行武夫……不太寒酸,也不太扎眼,刚好卡在“有点本事但没必要多看一眼”的位置上。
他把旧刀挂在腰间,刀鞘磨得发亮,麻绳握柄被汗水浸成了深褐色,跟这身新衣裳搭在一起略显违和,但这把刀他从没想过换。做完这些,他轻轻带上院门,踩着晨雾往城门方向走去。
这还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出临江县。以前最远不过是在城西粮铺巡街,连城墙都没出过。
城门口的守卫打着哈欠靠在墙上,叶无痕趁着排队的人多,混在几个挑担的农户和行脚商人中间,顺顺当当过了关卡。
走出城门洞的那一刻,脚下从青石板变成了夯土官道,两旁的民居渐渐稀疏,最后只剩下大片大片荒芜的田野。
官道两侧偶尔闪过几座废弃的村落。残垣断壁被野草吞没了大半,坍塌的木梁上长满了暗绿色的苔藓,有些土墙上还留着妖兽爪痕。
那些爪痕比他的手掌还宽,入墙数寸,边缘整齐得像被利刃削过,绝不是村狗野猫能划出来的。
叶无痕只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这些村子是城外散户的旧址,城墙外面的世界不属于平民,荒野里有妖兽,官道上有流寇,离县城每远一里,活命的概率就往下掉一分。
久而久之,那些散落在城墙外的农户要么搬进了城,要么就再也不需要搬了。
大晃王朝的疆域图上标着近万余县,但城池与城池之间那广袤的荒野从来不是安居之地。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官道两旁的景色渐渐不同。西边天际浮着一层淡金色的晨曦,映在远处叠嶂而起的青山上,云雾从山腰慢悠悠地飘下来,像一条白练挂在青黛色的山壁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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