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江渡码头上。
大河帮便在岸边排开了阵仗,两张长桌一左一右,几个账房模样的帮众坐在桌后,头也不抬的数着铜板银两。
船夫们排成两列,沮丧低着头,像机械一样一点一点往前挪。
轮到谁,谁便颤巍巍的摸出沉甸甸的布袋,倒出铜钱、碎银,甚至有些上了年纪的船夫把压箱底的银镯子也拿了出来,往桌前一推,不敢抬头看一眼。
账房伸手一拨拉,银钱便哗啦啦得进了木箱。
轮不到船夫们说话的份,交了钱就到另一边去,不交……和钱一起沉河去吧。
丰堂主搬了把太师椅坐在码头高处,两条腿叉开,手里端着一杯温吞吞的茶,一双鼠眼在船夫们弯曲的脊背上扫来扫去,满是欣赏之意。
不时便有帮众捧着一只只木匣小跑到他面前,弓着身子将刚收缴上来的银两摆在他脚边。他只看一眼,便挥挥手,懒洋洋地道:
“放下吧。”
那帮众应声退下,跑回去继续收钱。
他数着脚边渐渐堆高的木匣,那副贪婪而满意的笑容几乎要挂到耳根上去。
不错嘛!这才是好贱民。
非得让老子动粗才知道乖?
你们呀,生来就是这贱命,好好给老子赚钱就行了,只要老老实实的,老子保你们饿不死。
至于剩下的那些财富,你们也配?
他抬起眼皮,瞥了瞥那些战战兢兢的船夫,眼中满是不屑与轻蔑。
今天这场收账会一直持续到下午,怎么也能刮出至少两千两银子,等会儿报给帮里的数,少报一截,剩下的便进了自己的腰包。
这种事他干了不止一回,帮主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全当是给他的辛苦费。
他越想越高兴,甚至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今天还真是个好日子啊,镇武司死伤惨重,大河帮却趁势而起,往后这临江渡的地界上,还有谁敢对大河帮说半个不字。
他正美滋滋笑着时候,一个帮众忽然连滚带爬地朝他这边冲了过来。
那人浑身汗透,脸色涨红,眼珠子瞪得溜圆,像是被什么东西吓得三魂没了七魄。
他跑到丰堂主面前,两条腿一软,差点整个人扑倒在地,嘴巴张了好几下才断断续续地挤出一句:
“堂主,大……大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丰堂主脸色一沉,把茶杯往桌上一搁。
什么事慌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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