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历16年,2月2日,圣辉城政务院大礼堂,清晨六时。
天还没亮透。大礼堂的灯全开着,白光从穹顶洒下来,把每一个角落都照得清清楚楚。长条桌围成巨大的方形,铺着深灰色的绒布,桌上摆着名牌、水杯、文件架。四十五个名牌,四十五个党派,四十五个座位。椅子是木头的,很硬,坐上去没有声音。
叶云鸿站在门口,没有进去。他穿着那件深灰色的外套,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领口很紧,勒着喉咙。他的头发剪得很短,鬓角推得干干净净,露出青白的头皮。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睛底下有一层青黑色,像被人用炭笔画了两道。他已经三天没有睡好了。从明日方舟消失的那天起,他就没有睡好。
秘书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名单。“主理任席,都到了。”
叶云鸿点了点头。他推开门,走进去。
四十五个人同时站起来。椅子腿刮地板的声音很轻,但很多,混在一起,像一群鸟同时扑翅膀。叶云鸿走到最前面的座位,没有坐下。他站在那里,看着他们。四十五张脸,有的年轻,有的老,有的严肃,有的放松,有的在看他,有的在看桌上的文件,有的在看窗外的天。
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听清了:“今天这个会,开了一天。开不完,明天继续。明天开不完,后天继续。开到有结果为止。”
没有人说话。他坐下。其他人也跟着坐下。椅子腿刮地板的声音又响了一次,然后什么都没有了。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灯管的嗡嗡声,能听见窗外远处的车声,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第一个站起来的是共产党代表。很年轻,三十出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外套,领口磨出了毛边。他的脸很瘦,颧骨很高,眼睛很亮,像两颗刚洗过的石子。他没有拿稿子,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
“我们主张,资源公有,按需分配。不是平均主义,是各尽所能。不是吃大锅饭,是让每一个人都有活干,有饭吃,有书读,有病看。国家不是机器,是人的集合。机器要效率,人要公平。没有公平的效率,是吃人。”
会场里很安静。有人点头,有人皱眉,有人在纸上写字。
第二个站起来的是保守党代表。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穿着一件深色的正装,扣子系得很规矩。他手里拿着一张纸,纸是白的,边角压得很平。他念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念两遍,像怕人听不清。
“我们主张,稳中求进。步子迈大了,会摔。路要一步一步走,饭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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