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克里斯蒂亚诺·维托。欧克利坦人。我不知道你们听没听过这个地方。以前没人听过。现在也没人想听。他们只知道这里是克里特拉维夫州省,只知道这里是卡莫纳的地盘,只知道这里有矿,有港,有那些从河床上涌来、像蝗虫一样铺满田野的移民。种地。建房。修路。盖学校。他们笑着,干着,活着。种了地,房子就建起来了。房子建起来了,老婆就娶进来了。老婆娶进来了,孩子就生下来了。孩子长大了,就忘了他们是从哪里来的了。他们也不会记得,这片土地上曾经住过另一群人。那群人也种地,也建房,也修路,也盖学校。也笑,也干,也活。也娶老婆,也生孩子。也死。死了就埋了,埋在土里。土翻过来,又种上庄稼。庄稼收了,又种上。一年又一年。一代又一代。
他们管这个叫进步。我管这个叫死亡。
欧克利坦没有经历过黑金。你们那些什么黑金暴政、什么帝国余孽、什么暗区吃人的怪物,我听不懂,也不想懂。我们这儿没那些东西。我们这儿只有地。种麦子的地,种土豆的地,种向日葵的地。春天播种,秋天收割,冬天闲下来,围着火炉喝酒、唱歌、讲故事。故事里的英雄,打败了敌人,保卫了家园。英雄死了,埋在山上。山上长满了松树,松树被风吹得呜呜响,像在哭。我小时候问爷爷,松树为什么哭?爷爷说,不是松树在哭,是英雄在哭。英雄不想死。但不得不死。我说,那就别死。爷爷笑了,摸了摸我的头。你不懂,他说。等你长大了,你就懂了。
现在我长大了。我懂了。英雄不得不死。不是因为敌人太强,是因为自己人不想活了。不是因为自己人不想活,是因为他们不知道自己在活着。
你说你爱国。你爱的是哪个国?是那个把你从家园赶走、让你在河床上走了三天三夜、差点饿死的国?还是那个给了你一块地、一袋种子、一袋化肥、让你跪下来磕头喊万岁的国?你分不清。我也不怪你。你太饿了。饿得眼睛发花,饿得腿发软,饿得脑子发昏。你只知道,那块地能种粮食,那些粮食能吃进嘴里,吃进嘴里就不会饿死。不会饿死就够了。至于这块地以前是谁的,以前种了什么,以前埋了谁,你不关心。你不能关心。你怕一关心,就会发现——你脚下踩着的,是别人的坟。
叶云鸿说,我们是兄弟。欧克利坦和卡莫纳是一家。他伸出手,要跟我握。我看着那只手。那只手很白,很干净,指甲剪得很短,指节修长。不像劳动人民的手,也不像握枪的手。像签文件的手。签一份文件,就能让几万人搬家。签一份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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