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 圣辉城光复后第十日,深夜
地点:旧议会大厦地下深处,临时加固的联军最高指挥部核心会议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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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曾是黑金用来进行最高级别战略推演的场所。呈正圆形,直径约十五米,墙壁和天花板覆盖着吸音的深灰色复合材料,此刻多处破损,裸露出后面扭曲的钢筋和管线。房间中央是一张巨大的圆形合金桌,桌面可投射全息影像,但此刻漆黑一片,只有角落一盏应急灯提供着昏黄、不稳定的光源,将房间大部分区域留在深沉的阴影里。
空气凝滞。通风系统在下午的余震中受损,发出断续的、哮喘般的嘶鸣。混合着未散尽的电子设备焦糊味、地下深处的潮湿霉味,以及一丝极其淡薄、却无法忽视的……血腥气。那是从上层尚未完全清理的战场区域,顺着通风管道渗下来的。
张天卿和阿特琉斯分别站在圆桌两侧,隔着冰冷的金属桌面对视。两人都没有坐。
张天卿背对唯一的灯光,面容隐在阴影里,只有眼中那两点金色的火苗异常清晰,稳定地燃烧着,映出瞳孔深处某种不容置疑的决断。他仍穿着白日的野战服,袖口和胸前有深色污渍——可能是泥,也可能是血。双手撑在桌沿,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阿特琉斯站在光晕的边缘,光线斜照着他半边脸。风信子公会的深灰色长袍在昏黄光线下显得陈旧而厚重,左胸的齿轮与风信子徽记也黯淡无光。他看起来比几天前在广场上发言时更加疲惫,眼窝深陷,皱纹如刀刻般明显,但眼神依旧锐利,像经年磨损却依然精准的刀锋。他手中拿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还带着油墨温度的厚厚报告,纸张边缘微微颤抖——不是恐惧,是压抑的怒火。
桌上摊开着地图、数据板、伤亡统计表、物资清单。红蓝标记杂乱,像战场本身的疮疤。
沉默已经持续了大约三分钟。只有通风系统痛苦的抽气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工兵夜间清理废墟的沉闷敲击。
“我需要一个理由,阿特琉斯。” 张天卿先开口,声音不高,但在密闭空间里异常清晰,带着金属般的质感,“一个能说服我,让我们一百七十二万人的牺牲等得起‘一阵子’的理由。”
阿特琉斯没有立刻回答。他抬起手中的报告,纸张摩擦发出沙沙轻响。
“这是后勤与重建委员会、技术评估小组、医疗总队,还有……民意调查小组(虽然粗糙),联合提交的初步评估。” 他的声音平稳,但每个字都像从冰窖里捞出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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