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断脊者说(第1页)

新历11年,3月4日,黄昏。

文化院新建的“思源堂”还未完全竣工,脚手架尚未拆除,但可容纳三千人的主厅已打扫干净。长条木椅是从各学校临时调来的,高矮不一,有些椅背还有孩童刻下的涂鸦。台上没有讲台,只有一张从旧帝国议会废墟中抢救出来的橡木长桌,桌面上满是划痕与烟烫的印记。

墨文站在桌前。

他今天没穿那件补丁累累的旧袍,换上了一身深蓝色的粗布中山装——这是共和国政务人员的标准便服,但穿在他消瘦的身上显得空荡。头发仔细梳过,但花白得遮不住。五十九岁的脸,皱纹如焦土盆地的沟壑,深刻而荒凉。

台下座无虚席。前排是共和国核心层:张天卿坐在轮椅上,膝上盖着毯子;雷诺伊尔一身常服,坐在他左侧;叶云鸿的机械臂在昏暗光线中泛着冷光;莱娅扶了扶眼镜;列奥尼达斯、德尔文、维利乌斯等将领正襟危坐。后排是各级官员、学者、从维特根斯克灾区赶来的代表、荣军院的伤兵代表,以及自发前来的市民。

空气里有新木材的清香,也有旧灰尘的陈味。夕阳光从高高的彩窗斜射进来——那些彩窗是从旧教堂废墟中拼凑重装的,圣像的面容已被刻意磨去,只留下斑斓的光影。


墨文没有用扩音器。他的声音不高,但异常清晰,像冷水滴在石板上:

“三天后,是我五十九岁生日。”

停顿。台下寂静。

“按旧帝国习俗,六十方算整寿,五十九不值一提。按共和国新风,生日是私事,不该占用公共场合。”他抬眼,目光扫过台下,“但我今天站在这里,不是要庆祝我多活了一年,是要问一个问题——一个在我五十九年生命里,反复出现、却从未得到答案的问题。”

他转身,从桌上拿起一份手稿。纸张粗糙,边缘卷曲。

“这份手稿,我叫它《断脊录》。不是史书,不是政论,是一篇……病理报告。记录一种在这片土地上反复发作的疾病:背叛。”

台下轻微骚动。有人交换眼神。

“我知道这个词刺耳。”墨文继续,声音平静,“在英雄节刚过、举国欢庆远征军凯旋、灾后重建初见成效、共和国即将迎来新生的时刻,谈‘背叛’,像是往喜庆的酒宴里倒进一杯毒药。”

他顿了顿:“但毒药若已在血液里,装作看不见,它不会自行消失,只会在欢庆的高潮时突然发作,让人死得不明不白。”

张天卿微微前倾。雷诺伊尔面无表情,但
(本章节未完结,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