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明日消息(第1页)

新历20年4月20日。圣辉城,北侧封锁墙,第三火力点。

凌晨的炮声停了之后,封锁墙上的守军换了一班。新上来的这组人里,有两个是从东线临时调来的二线步兵,还有三个是落刀战团撤下来休整的轻伤员。

天还没亮透。北侧封锁墙外的废墟像一片沉在灰雾里的海底,断壁残垣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偶尔被封锁墙上扫过的探照灯照亮,露出钢筋和碎砖交错的狰狞轮廓。风从南边吹过来,带着湿冷的土腥味和极淡极淡的焦臭,像有什么东西在地底下慢慢腐烂,又把那股气息从裂缝里一点一点挤出来。

老伍坐在沙袋后面,背靠着那堵被炮火啃得坑坑洼洼的混凝土胸墙。他四十多岁,脸被硝烟和风沙磨得像一块旧树皮,颧骨高,眼窝深,左边眉骨上方横着一道已经愈合了多年的旧疤,像一条干涸的河床。左臂吊在绷带里,手腕以下被包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几根发紫的手指,像五根被霜打过的枯枝。他用右手攥着半块压缩饼干,咬一口,含在嘴里慢慢化,舍不得嚼。饼干是军需品里最硬的那种,硬得能把牙崩掉。他含了好一会儿,才用舌尖抵着上颚一点一点磨,磨下来的碎屑混着口水咽下去。他知道这半块饼干是他一天的口粮。封锁墙上的补给线已经被切断好几天了,后勤运上来的东西一天比一天少。昨天还能每人分到一块饼干和半壶水,今天饼干只剩半块,水壶里的水也早就喝得见了底。老伍喝水的方式很特别——他不仰头灌,而是把壶口贴在嘴唇上,极慢极慢地倾斜,让水一点一点渗进嘴里。他当兵二十多年,早就学会了在缺水的时候怎么让每一滴水都从舌面上滚过去,滚得越慢,水就越经喝。

阿良蹲在他旁边,瘦高个,作训服穿在身上像挂在竹竿上。脸上涂着一层没擦干净的油烟,黑乎乎的,被汗冲出一道道浅沟,露出底下青白色的皮肤。他正在擦刀。刀已经卷了三处刃,他用布条卷着刀柄,把刀背抵在沙袋上,用一块碎石片慢慢刮。刮一下,骂一句。

“落刀这名字到底谁起的。”阿良把刀翻过来,对着晨光看卷口,“老子砍了四个小时,全在砍那身烂甲。刀卷了不说,胳膊都快震脱了。落刀落刀,这他妈是刀落。”

“你悠着点。”老伍含含糊糊地说,“你那刀还能落,我这条胳膊差点一起落了。五个人拖回来仨,还有个只剩半条腿。你知足吧。”

“我知什么足。我不痛快。”阿良把刀插回鞘里,往沙袋上一靠,眯着眼看天。天灰蒙蒙的,还没亮透,云层压得低,像一块拧不干的旧抹布搭在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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