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历20年3月1日。圣辉城,政务院地下三层。
这间屋子原来是档案仓库,感染爆发后被改成临时档案解密中心。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已经老化了,每隔一会儿就轻轻跳一下,整个房间的亮度从青白变成灰白再变回来,像一只疲倦的眼睛在反复尝试对焦。通风管道被外面的炮击震松了一截,冷风从裂缝里灌进来,吹得灯管整流器嗡嗡响。那声音不大,但持续不断,在安静的房间里成了一种无处不在的底噪——和远处偶尔传来的舰炮轰鸣、楼上走廊里军靴踩过水泥地面的脚步声、铁桌旁边那台老式暖气片每隔一段时间发出的金属热胀冷缩声混在一起,构成了这间屋子里的人早已习惯的背景音。
房间中央是一张从地面档案室搬下来的长条铁桌,桌面大得能并排躺下两个成年人。此刻桌面上铺满了拓片——不是几张,是上百张。每一张都用和纸手工拓成,纸张边缘微微泛黄,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介于茶渍和旧照片之间的暖灰色调。拓片按照手稿原始页码分堆排列,每堆之间用压着编号标签的玻璃块隔开。标签上的编号是分析师用铅笔写的,字迹极小极密,有些编号旁边还画了星号——星号表示这一页有缺损符号,需要优先复核。
铁桌表面泛着一层极淡的蓝灰色哑光,桌沿有几道被旧帝国文献金属装订线划出来的细痕。那些装订线是旧帝国档案局用来固定手稿原件的,用神骸合金拉丝制成,细如发丝但硬度极高,在拓印过程中外勤技术员必须用特制的陶瓷镊子把它们一根一根从原件上取下来,拓完再装回去。有一根装订线在取下时弹飞了,掉在石函缝隙里找了很久才找到。外勤技术员回来后把这段经历写进了工作日志,最后一句是:“找到的时候它卡在石函底部刻着阿曼托斯名字的铭文凹槽里,像是他自己捡回去的。”
桌边坐着两个人。一个是灰烬族的老学者,头发白了大半,眼镜厚得像瓶底。他的眼镜框架是旧帝国时期的款式——铜质边框,鼻托是可调节的螺旋结构,镜腿末端用细链子连在衣领上,防止低头时滑落。这根链子在暗区陵墓的密封门夹缝里被挂住过一次,差点把眼镜从他脸上扯下来,后来他把链子改短了。左手无名指上套着一个用细铜丝编的指套——灰烬族抄写员用来保护手指关节的老工具,铜丝编织得极密,每一个交叉点都是手工编的,表面在无数次翻页中被磨得发亮,在灯光下泛着极淡的赤金色。他的右手握着放大镜,镜片边缘把灯光折射出一小圈极淡的虹彩,落在拓片上那片缺损的符号旁边。
另一个是卡莫纳军事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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