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熔炉中的争吵(第1页)

宴会厅的争吵

铁砧堡原霍恩施泰因家族宴会厅,此刻成了临时会议场所。挑高七米的穹顶壁画上,描绘着先祖狩猎与战争的场景,金色涂料在摇曳的煤气灯下反射着黯淡的光。长达二十米的橡木长桌伤痕累累——有几处是弹片擦痕,更多是联军工兵粗暴搬运设备时留下的刮痕。桌面上铺的不是天鹅绒,而是粗糙的军用防水帆布。

厅内没有暖气。壁炉里塞着些拆下来的朽木和废家具,火焰勉强驱散着一小片区域的寒意。与会者约四十余人,围坐在长桌两侧。张天卿坐在主位,阿特琉斯在左,雷蒙德·贝里蒂安在右。其余是各部司拟任负责人、前线主要指挥官、士兵代表、以及少数被允许列席的、神色拘谨的原铁砧堡技术官僚和学者代表。

空气浑浊。汗味、湿羊毛军服的味道、劣质烟草的烟雾、还有这座古老建筑本身散发的陈腐气息混合在一起。每个人面前放着一个粗陶杯,里面是滚烫但滋味寡淡的野菜汤,用以抵御深入骨髓的寒冷。

争吵是从“军事委员司”的权限界定开始的。

剑与缰绳

“士兵委员会选举委员,监督军官,甚至有权暂缓执行他们认为‘不合理的命令’?”雷蒙德·贝里蒂安的声音像砂纸摩擦木头,他挺直脊背,双手按在桌面上,指节发白,“司长,这是在给军队套上缰绳,还是在鼓励哗变?”

他的脸颊上新添了一道伤疤,从颧骨斜到下颌,缝合线还没拆,随着他激动的表情微微扭曲。他是“雷霆”集群的指挥官,从德雷蒙德拉贡一路打到铁砧堡,亲眼见过部下因为瞬间的犹豫而死在突破口,也处理过不止一起因不满伤亡而险些失控的基层骚动。

一个年轻的士兵代表,来自“冰刃”集群的突击连,左袖空荡荡地别在肩上,脸颊冻伤未愈,闻言立刻站了起来。动作太急,带倒了陶杯,浑浊的汤水在帆布上洇开一片深色。

“雷蒙德将军!”他的声音有些尖,因为紧张,也或许因为年轻,“我们不是要夺指挥权!我们是怕……怕再遇到黑岩镇那种事!”

他喘了口气,眼睛扫过桌边那些高级军官的脸,最后落在张天卿身上:“东侧坑道强攻,二营正面佯攻吸引了八成火力,伤亡过半!后来复盘,如果当时前线有委员能及时把伤亡情况和士气反馈上去,是不是可以调整战术?是不是可以少死很多兄弟?我们不是怕死,是怕死得……死得没价值!”

“价值?”雷蒙德猛地转头盯着他,眼中血丝密布,“战场上,每一个士兵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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