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刀心(第1页)

新历20年5月15日。圣辉城北,第三防线。

清晨的第一声警报从东头响起。那是种用炮弹壳改成的破钟,挂在哨位旁的木桩上,被哨兵拿枪托死命一撞,声音又哑又长,像把一块锈铁生生掰断。钟声还没落,北边的雾里已经多出了一个轮廓。

那轮廓静得出奇。周围涌动的灰白色雾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缓缓朝两侧分开,给它让路。它站在雾与雾之间,身量极高,比防线深处那截没倒的电线杆还高半头。有人拿望远镜看,只看了一眼,手就垂了下去。旁边的兵问那是什么。那人不吭声,嘴唇发白,像把话全冻在了舌头上。

那东西站了一会儿,朝前迈了一步。只一步,地面的浮土从它脚底向两侧翻开,像两道极细的黑浪。众人这才看清它的全貌:一具腐尸。皮肤早已烂光,露出嶙峋的、暗红色的肌理。那些附着在头、胸、左臂上像甲胄一样的东西,全是从它自己肉里长出来的瘤状硬块,发黑发亮,像被火烧过又浸了蜡。下半身垂着层层叠叠的腐肉,如一条从腰际往下流淌的灰白色长袍,又像无数死去的树根绞在一起,随着它的移动在地面拖出湿痕。残破的斗笠遮住半个头顶,斗笠下没有脸。只在面部中央嵌着一只独眼。那眼浑浊,却转动得极准。它扫过战壕时,好些人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像被一只从地底浮上来的眼球死死按在了原地。

它没吼。它只是站在那儿,四只手臂两前两后,前臂各握一柄锈刀。刀身裹满黑褐色的锈,像刚从泥里挖出来。后臂低垂,关节处不断渗出黑色黏液,一滴一滴,落进土里。土冒起极细的烟。

“都别动。”连长的声音从通讯器里滚出来,压得极低,像怕被那东西听去,“等它近了,先打独眼。谁都不许先开火。听哨。三声哨响。”

三声哨响始终没来。因为那东西动了。它没冲,没跑,只把右前臂抬起来。腕子一翻,掌心朝上。那动作轻得离谱,像在请对面的人先出招。接着,它胸前的裂口慢慢张开了。那裂口里黑乎乎的,像在它肋骨之间挖了一口竖井。竖井深处,浮出一截刀柄。刀柄被黑色脉络缠着,像心脏里长出来的一截骨。

它把那只手伸进自己胸口,握住刀柄,往外拔。刀身一寸寸露出来。极黑,黑到连晨光都像被它吸进去。刀锋全出时,周围的风忽然停了。哨兵铁板也不响了。整片战场像被人从喉咙处掐住,鸦雀无声。然后那刀随便一划。半空里就多出一道极亮极细的黑线。黑线横着飞出来,切进阵地前方三十米处的一堆废铁。那堆废铁安安静静地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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