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走出博美大堂，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她拢了一下外套领口，低头走下台阶。
第一片雪落下来的时候她没注意到。
碎小的雪粒飘下来，斜斜地穿过路灯，落在台阶边缘，不声不响。
她看了眼手里的托特包，里面只有一台笔记本。
台阶比平时长了一些。
她走到最后一级的时候脚步停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那辆熟悉的幻影停靠在正门。
司机绕过车头拉开了后座车门，手护在门框上方。
她没有多等，弯腰坐了进去。
—
车门合拢，把外面的风雪和街声一并隔断。
暖意从座椅和出风口同时围上来。
姜晚把包放一边，看着前面的隔板沉默。
“怎么？”陆辞年看向她，嗓音低缓：“博美没给你放个礼炮？”
姜晚的嘴角动了一下，那道弧度没有成形就落回去了。
她的下巴微微绷着，努力维持着那个表情。
陆辞年看在眼里，没有多问，只是侧过身，整个人朝她偏来。
“哭吧。”
那两个字落下来的时候，姜晚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绷了一整天的壳，被他轻而易举地拆了一道口子。
陆辞年伸手揽着她，把她的脸按进自己肩窝。
另一只手从她腰侧绕过去，环着她后背，把那道抖动的弧线整个托住。
姜晚的眼泪落进他外套，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痕。
她哭得无声，肩膀压着他胸口的节奏，呼吸断断续续的，偶尔夹着抽气声。
过了一会儿，她的呼吸缓下来了。
陆辞年低头看着她，“好点了？”
姜晚吸了吸鼻子，坐直了半寸。
“其实也没什么好哭的。”
她的鼻音还没散干净，声音断断续续：“就是……突然跟这么多人告别......心里有点堵。”
陆辞年没接她的话。
他抬手蹭掉她眼角那道灰痕，指腹沿着她眼尾轻轻刮过去。
最后把手从她脸侧放下，落在她肩上。
“哭不需要理由。”
明明没有任何矫情的安慰，偏就是这样，轻飘飘的。
彻底击穿了她的防线。
姜晚整个人扑他怀里，将脸埋在他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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