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第一周(第1/2页)
飞了七天。
七天,说长不长——可够一个人学会一件新事。十二个人,学会了飘。
失重不是最难的事。最难的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该干什么。在地球上,天亮了起床,天黑了睡觉。太阳出来干活,太阳落了歇息。可天上没有日出日落——天永远是黑的。只有舷窗外的星光,不亮不暗,不变。时间没了。连饿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该饿——胃不提醒了,因为胃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
第三天,陆铸定了规矩。
“船上一天,二十四小时。“他说,“梁澈——灯开十二个小时,关十二个小时。灯开——就是白天。灯关——就是晚上。白天干活,晚上睡觉。“
梁澈调了维生系统的光谱灯——十二小时亮、十二小时暗。亮的时候,白光铺满船舱,跟地上的白天差不多。暗的时候,灯灭了,舱里全黑——只有仪表盘上的绿点红点,在黑里亮着。
有了白天和晚上——人就稳了。灯一亮——人醒了。灯一灭——人困了。身体比脑子诚实。脑子记不住时间,身体记得住。
白天——各干各的。
梁澈守导航台。他每天要做一件事——校准航线。ARRAY-0和三十六颗星联动,每十二小时自动校准一次。可自动的东西不能全信——梁澈三十年养成的习惯,手动校验一遍。他拿手绘星图,对着舷窗外的星星,一颗一颗地核对位置。像对账——一笔一笔地对,对完了,账平了,才放心。
“航线偏了零点三度。“第四天,他报告陆铸。
“偏了——怎么办?“
“微调。“梁澈在导航台上调了两个旋钮——旋钮控制姿态推进器。调完了,船轻轻转了一下——像一个人在走路的时候,微微偏了方向,脚底下挪了半步,拨回来了。
“零点三度——大吗?“苏苗在旁边问。
“不大。“梁澈说,“可走四十年——零点三度,就是几百万里。走得越远,偏得越大。每天调——就不会偏太多。“
段小泉守维生系统。她每天做的事——看泵。空气循环泵、水循环泵、废物处理泵——三个泵,轮流转。她蹲在管道旁边,拿手摸管壁——和她在旧隧道里摸泵一样。摸温度、摸振动、摸声音。泵转着,管壁微微发热——正常。泵停了,管壁凉了——不正常。她每天都摸一遍——十二个接头,一百二十个密封圈,一个不漏。手就是她的仪表——仪表会坏,手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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