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隆裕帝的布局(第1页)

长安,宣勤殿偏殿。

夜已深。殿外廊下的宫灯被朔风吹得摇摇晃晃,昏黄的光晕落在青石地面上,被窗棂切割成细碎的方格。隆裕帝坐在御案后,面前摊着几份刚从政事堂送来的奏折,朱笔搁在笔山上,笔尖的墨已半干。

殿中只留了高顺随侍,连当值的内侍都被遣到了殿外。铜鹤香炉里的沉水香袅袅升腾,将满殿沉凝的气氛笼得愈发厚重,与承乾殿的龙涎香不同,这偏殿里的香气更旧、更沉,像是从很多年前某个冬夜一直烧到了今夜。

一道极轻极稳的脚步声从殿外传来。不是内侍的碎步,而是一种刻意压低了存在感的步伐,落地无声,却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奏上,像一个在黑暗中等了很久的人终于等到了信号。

“陛下,夜枭求见。”高顺的声音不高,但在这安静的偏殿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隆裕帝微微抬起眼帘,将手中那份奏折合上放在案角。夜枭从殿外走进来,他穿着件内侍制式的暗青色袍子,面容寻常得让人过目即忘,身形也不高不矮不胖不瘦。他跪下行礼时袍角都没有碰到地面,动作极轻极稳。高顺将殿门轻轻合上。

“起来说话。”隆裕帝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秤砣一样落得极准,“京中近日有何动向,都说一说。”

夜枭站起身微微垂首,语调不急不缓,条理分明,每一个名字都按身份高低排列,每一个细节都精准到日期时辰。

他先禀报东宫。两位公子明争暗斗越发明显,趁着太子病重开始拉拢文武大臣。大公子周乾睿行事直接,半个月前在户部与支持二公子的几个年轻官员当面争执,此后又多次私下宴请龙韬府旧将,毫不避讳地流露出结交军方的意图。

二公子周翊文则低调许多,从不公开宴请,但身边幕僚频繁活动,上个月与国子监实学班几个寒门出身的优等生深谈,那些学生的文章近来频繁被温叙白当众夸赞。

夜枭的语调依然平稳,但说到此处时微微顿了顿。二公子近日与东宫内侍的往来也比从前频繁了些,其中有一个叫刘安的内侍,是东宫寝殿的管事,近半个月已三次单独出入二公子的书房。

隆裕帝听到这里,眼眸中闪过一道极快的杀意,像刀刃在磨刀石上擦过的一瞬冷光,但很快便恢复了正常。他没有追问刘安的事,只是微微颔首示意夜枭继续。

夜枭逐一禀报其他皇子。

二皇子周昱在淮阳专心治理封地,秋粮征收、运河闸坝修缮都做得极扎实,与当地郡守、县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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