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隼死士全军覆没的消息传入暗朝在江南的耳中,已是三日之后。十二具尸体被杭州州衙收殓,作作验过伤口,结论写的是“为强弩所毙,箭簇淬毒”。
陈文懋亲自看了验尸格目,提笔将“强弩”二字圈去,改为“盗匪火并”,然后封存档册,再未对人提起。
消息传到杭州城外那座不起眼的农庄时,正是深夜。农庄坐落在运河一条支流的湾汊处,外表与寻常江南农家别无二致——几间青瓦白墙的矮房,一片菜畦,一株老槐树,树下一口石井。
邻村的农户都知道,这座庄子的主人是个姓徐的外乡客,做丝绸生意,常年在南北奔走,庄子便托给一个老仆照看。老仆耳朵背,见人便笑,从不多言。
此刻,庄子地下数丈深处的一间密室里,一盏孤灯将一个人的影子投在青砖墙上,随着烛火微微晃动。那人身形颀长,披着一件深灰色的斗篷,兜帽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张脸。露在外面的只有一双手——修长、白皙,指节分明,是一双养尊处优的手。但这双手此刻正握着一只茶盏,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十二个。”他的声音不高,甚至称得上平静,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三个先天,九个一流。一盏茶的工夫,一个都没回来。”
下首站着两个人。一个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文士,面容清瘦,三绺长髯,穿一身半旧的青衫,瞧着像个乡间塾师。
另一个是个女子,三十余岁,面容寻常,穿一身深蓝色的劲装,腰间佩着一柄窄身短剑。她站在密室角落的阴影里,身形与阴影几乎融为一体。
中年文士垂手道:“属下派人去现场看过。尸体上的伤口,是一种极细极深的弩矢贯穿伤,矢尖淬了毒。寻常弩矢破不了先天境的护体罡气,但这种弩矢……专门破罡气。”
斗篷人的手指在茶盏边缘缓缓摩挲:“南中工司。墨家传人。”他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但那只茶盏的边缘,已被他的指力捏出了一道细细的裂纹。
“墨衡。”他念出这个名字,像在咀嚼一枚苦极了的药丸。
中年文士的头垂得更低了:“是属下失察。南中工司这些年一直在研制兵器,但多为寻常军械改良。这种专破罡气的连弩,此前从未露过面。血隼这一次……是撞在了刀口上。”
斗篷人沉默了很久。烛火在他兜帽的阴影里跳动,将他的面容映得忽明忽暗。那阴影之下是一张极其普通的脸——四十余岁,微须,面色微黄,眉眼平淡。这张脸若走在杭州城的大街上,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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