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辰推着轮椅拐进老城那条巷子的时候,路口一辆送煤气罐的三轮车正好倒出来,车斗擦着轮椅的左边轮子过去,差一点就刮到了苏听晚搭在扶手外面的那只手。
“你手往里收,周医生交代过,你这只手再磕一下就得回去拆线。”
“林叔,刚才那车是你没看路,你推着我往人家车屁股上撞,回去周姐问起来,我可要照实说。”
林北辰没理她,把轮椅往墙根那边推,推到火锅店门口的台阶底下才停住,店里的热气从门帘缝里一阵一阵往外冒,带出来一股牛油和花椒混在一起的味道。
老板早就站在门口等着了,看见她来,把门帘整个撩起来挂到钩子上,弯腰跟林北辰一起把轮椅抬上了那三级台阶。
“靠窗那张桌给你们留着呢。”
老板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锅底下午就炒好了,按姜姑娘说的,一口全红,另外单给那位先生配了一碗清汤。”
“老板,你女儿呢,今天不在店里?”
“在后头写作业,我没敢让她出来,她要是知道你来了,今晚这作业就别想写完了。”
靠窗那张八人桌上已经坐了好几个人。
姜雪柔坐在最里头,小白蛇盘在她手腕上,头顶那根金色冠羽被锅里冒上来的热气吹得一抖一抖的。
哪吒的投影坐在姜雪柔旁边,半边身子是透的,他拿手去够桌上那瓶冰可乐,手指头从瓶身上穿了过去,够了三回都没够着。
杨戬坐得笔直,哮天犬趴在他脚边。
关羽坐在桌子另一头,把青龙偃月刀靠在窗框上,刀柄上缠着一圈店里借来的红塑料袋,说是怕刀刃刮花了人家的窗户。
桌子最靠门的那一个位子空着。
摆了一副碗筷,碗里倒了半碗白酒,旁边放着一张折起来的纸,纸上写着顾亦安三个字。
苏听晚的轮椅推到桌边,她还没坐稳,眼睛就落在她右手边那张椅子上了。
烛衍坐在那里。
他没有用投影,椅子被他压出了一点声音,黑头发,黑衣服,袖口挽到小臂,看上去就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脸却白得厉害,白到店里那盏黄灯照上去也没有一点血色。
“你怎么是实的?”
“涂山氏说这家店的老板认得你,投影进门会吓着人。”
“我问的不是这个,你现在多少?”
烛衍没有回答。
他把面前那碗清汤往旁边推了推,盯着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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