坡上的风从西边过来,贴地皮走,卷起一层土。
林默的手还按在她肩上。茧子贴上去,隔着一层布。布是凉的,底下的肩也凉。
他蹲着,一只膝盖压在碎石上。肋骨里的疼一下一下往上顶。他没把手拿开。
茧子底下开始进出东西。
进来的东西里没有画面。
没有天,没有屋子,没有脸。来的是一遍动作。
先是一句话的形状:叫什么。声音听不见,那三个字的次序在,起头低,末尾往下压,压完停一拍。那一拍是等。
等回来了,手就往口袋里探。指头夹出一条窄纸,笔尖在舌尖上点一下,纸签上落两个字。塞进一只手底下,或者是掌心,或者是上衣口袋,按平。
再翻本子。纸和纸分开,有一点声。笔落下去,先写名字,停一停,后头跟上两个字。咬。压。失血。烧。字都很小。
合上。
下一个。
再来一遍。
林默站在这一遍的中间,往两头看。
两头全是同一个次序。问,写一遍,再写一遍,翻页,下一个。一遍压着一遍,密得像码好的木箱。前一遍还没走完,后头那个名字已经挤到了纸上。
他要找的东西不复杂。他就想找一找,这一整套里,哪一处是她自己。
他往名字后头找。名字后头是死因。他往死因后头找,后头是空着的那一栏。他往那一栏里翻。填过的字比别处小,一行挤两行。空着的就空着,底下画一道短横。
他走到最前头。又走到最后头。
一页一页,整整齐齐,都是别人。
他把这一整套从头到尾又过了一遍。
问的那句在。纸签在。笔在。纸在。头顶那盏灯的热也在,一直压下来,压得头皮发紧。墨味一直在,涩的,混着灯油味。
她自己那一块,翻不到。
手底下有点温了。那点温在他自己掌心,不在底下。
他松开手。
膝盖先着了地。他用手撑住,撑在土里。鼻子底下淌出一股,滴在虎口上,是热的。他抬起袖子,在鼻子下面横着抹了一道。耳朵里嗡起来,远处有车轮刨土的声音,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他蹲着等那阵过去。
数到八,不响了。
他往回走。
那套动作的最末一段不长。
最末那一遍跟前面不一样。前面每一遍都是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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