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账本上的平阳(5)(第1页)

战斗结束后,苏炎没有立刻离开。

它在那棵树上蹲了三天。

三天里,它看见很多事。

看见那些牺牲的战士被抬上车,送往县城。卡车是绿色的帆布篷,车厢里铺着担架,一具一具遗体并排躺着,身上盖着崭新的白布。白布在晨风中微微飘动,像一面面无声的旗帜。

看见他们的战友站在路边,默默敬礼。那些年轻的战士站得笔直,右手齐眉,一动不动。有人脸上还带着硝烟的痕迹,有人衣服上还有血迹,但他们的手没有抖,腰板没有弯。他们就那么站着,目送着卡车缓缓驶过。

有个战士的手一直在抖,不是害怕,是在忍。忍眼泪。他的嘴唇咬得发白,眼眶红得像要滴血,但他没有哭出声。旁边的人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没有动,只是咬着牙,继续敬礼。

看见家属赶来,哭得撕心裂肺。

第一个来的是个女人,四十来岁,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带着从田里赶来的泥点子。她是从村子跑来的,跑了十几里山路,鞋都跑丢了一只。她扑到一具遗体前,掀开白布看了一眼,然后整个人就软了下去。

“铁牛!铁牛啊!”她抱着那具遗体,嚎啕大哭,“娘来了,娘来看你了……你睁开眼睛看看娘啊……”

那个叫铁牛的战士,才十九岁。刚入伍一年,第一次参加实战。他冲上去的时候,一颗子弹打中了他的胸口。他倒下的时候,手里还握着枪。

他的母亲抱着他,哭得死去活来。旁边的人怎么劝都劝不住。她就那么抱着,一遍一遍地喊着他的名字,好像这样就能把他喊醒。

苏炎蹲在树上,看着那一幕,爪子把树枝抠得死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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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卫国的妻子来了。

她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穿着朴素的衣裳,头发简单地扎在脑后。她被人从车上扶下来,踉踉跄跄地走到那具盖着白布的遗体前。

她没有哭。就那么站着,看着那具遗体,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旁边有人扶着她,她推开他们,自己走过去,掀开白布的一角,看了一眼。

就一眼。

然后她跪下去,把头埋在丈夫的胸前,肩膀一抖一抖的。

没有声音。

但苏炎知道,那是最痛的哭。

旁边站着一个七八岁的男孩,是她的儿子,是陈卫国的儿子。孩子穿着一件洗得干干净净的白衬衫,胸前还别着一条鲜艳的红领巾。他应该是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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