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的村子,阳光暖洋洋的,晒在身上像盖了一层薄棉被。苏炎从老屋的窗户飞出去,落在老槐树上,抖了抖翅膀,歪着脑袋看井台边的热闹。桃树的叶子已经黄了大半,赵婶拿着扫帚在扫,嘴里念叨着永远扫不完的落叶,一扫帚下去,叶子旋起来又落下去,像一群扑棱翅膀的枯叶蝶。
张婶抱着平安从屋里走出来,平安穿得厚实,鼓鼓囊囊的,只露出两只黑葡萄似的眼睛和一张红润的小嘴。小手抓着一片落叶往嘴里塞,张婶眼疾手快掏出来,“不许吃,脏!”平安咧嘴要哭,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张婶从兜里掏出一块磨牙棒塞给他。平安不哭了,啃得满脸渣,磨牙棒上沾着口水和细碎的饼干屑,粘在嘴角和下巴上。
赵婶放下扫帚,蹲下来戳平安的脸蛋,“又胖了。”张婶笑了,“可不是嘛,一顿能吃一小碗米糊了,加了一个蛋黄,还嫌不够。”两个女人蹲在井台边,你一句我一句,把平安最近几天的吃喝拉撒汇报了个遍。
大毛蹲在墙角,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圈圈。他画得专心致志,嘴里还念念有词,不知道在嘀咕什么。树枝在泥地上划出歪歪扭扭的线条,看不出是字还是画。赵婶喊了一嗓子:“大毛!你作业写完了?”大毛头也不抬:“写完了!”声音闷闷的,带着一股“别烦我”的倔强劲儿。
赵婶走过去一看,作业本上歪歪扭扭写着几行字,铅笔的痕迹深浅不一,有的地方用力过猛把纸戳破了,有的地方轻得几乎看不出来。那些字像蚯蚓爬过留下的痕迹,横不平竖不直,“大”字的两撇长短不一,“毛”字的最后一笔翘到了天上去。赵婶把作业本拿起来,翻到第一页,上面写着大毛的名字——字写得一个比一个大,一个比一个歪,像一群喝醉了酒的人在排队。
“大毛,你名字都不会写?”赵婶把作业本举到大毛面前,气笑了,“你看看你这写的什么?狗刨的都比这好看。”
大毛梗着脖子,仰起头,理直气壮:“会写!我写的这是艺术!老师说的!”
“艺术什么艺术!”赵婶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力道不大,但声音清脆,“重写!写十遍!写不完不许吃饭!你爸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字写得比你好多了,他班上第一名。你倒好,连自己名字都写不明白,还艺术。”
大毛瘪着嘴,不情不愿地蹲回去,拿起铅笔,把作业本铺在膝盖上。他的手握笔的姿势不对,拇指压着食指,写出来的字又歪又粗。赵婶看见走过来,掰开他的手指,把铅笔重新塞进他手里,“握笔不是捏笔,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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