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凤秀下山那天,是秋天。
云秀宗的山门在山风里泛着一层薄薄的金色,她把储物袋系在腰间,站在山门外回头看了一眼。她看见东凤曜站在门里,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蓝色长袍。他的眼睛有点红,隔着半座山门看着她,像一棵被风吹得摇晃了很久的树终于等到了那只鸟落下来。她没有哭,只是朝他笑了一下,那笑很淡,像一层被日光晒透了的水面。东凤曜也没有哭,只是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袍子拉直了一下。她转身走了。
她在凡间游历了半年。头几个月,她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她已经习惯了云秀宗的生活——卯时起来采露水,巳时跟着师父辨药,酉时打坐,戌时入睡。每一天每一刻,都有人告诉她要做什么。下山之后,她忽然发现自己要自己做决定了。这个空她花了整整三个月才慢慢填上。走到东丰国都城的时候,她终于在一座小院里停了下来。院子不大,两间正房一间灶房,院墙是土夯的,墙头长着几丛野枸杞。她住下来之后,每天早起晒药,午后在窗下绣花,傍晚把绣品送到城西的绣庄换些铜钱。日子过得清简,但踏实。
她以为自己不会再对什么人动心了。在宗门的时候,那些师兄师弟看她,大多数时候是先看她的脸,再看她的修为。她长得好,从小就知道,可她也知道那份好看跟她的天赋一样——是别人一眼就能看完的东西。她修到金丹之后,那些看她的目光又添了一层可惜了的意味,像在看一件成色很好却有了裂痕的玉器,能拿来赏玩,不能拿来传承。她见惯了那种目光,久了也就无所谓了。她甚至养成了一个习惯——别人夸她的时候,她不接话,只是低头笑一下。因为她知道,对方夸完这一句之后,下一句往往就是可惜了。她不如等那句可惜了先来,再来决定自己该用什么样的表情。
她没想到会有人能绕过那些东西。
陈兴第一次出现在她门口的时候,是个下雨天。那天下午的雨来得急,她正蹲在院子里收晾晒的药材,把那些竹匾一摞一摞地往屋檐底下搬。雨点砸在她后背上,凉凉的,把薄薄的衣裳贴在皮肤上。她直起腰擦了擦额角混着雨水沁出的薄汗,忽然发现头顶的雨停了。不是停了,是被一把伞接住了。她回头一看,一个穿靛蓝色便服的年轻男人站在她身后,伞面朝她这边倾了倾,他自己半个肩膀都在淋雨。他笑了一下,说:路过此处,看你在收药材,顺手撑一下。他说话的语气很轻,像怕说重了会把她惊走。她看着他那半侧被雨淋湿的肩膀,站了片刻,说:你进来躲躲吧。
他进了院子。她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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