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8章 凡尘一观,真诚与权衡(第1页)

苏炎收拾好了行囊,把那卷李师兄给的地图在桌上摊开看了一遍。地图标注的位置在云秀宗东南方向大约三天的脚程,一处叫落霞岭的地方,据说是灵气稀薄、人烟罕至的山地,适合做一些不想被人打扰的事。他把地图收进怀里,把那柄常用的剑从墙角拎起来,试了试剑鞘的松紧,然后走出了院门。

路不算好走。出了云秀宗的地界之后,官道渐渐变成土路,土路又变成被野草半掩的山径。他走得不快,沿途走走停停,偶尔在路边的茶棚歇脚喝一碗粗茶。第三天中午,他路过一处山坳,远远看见一棵大榕树底下围了一群人。他本来没打算凑近,但人群中传来一个年轻女子压抑着的、断续的哭声,像一根被绷得太紧又不敢松开的线。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拐了过去。

人群中央站着一男一女,看起来年纪相仿。男的大约二十出头,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短衫,身形偏瘦,手长脚长,一看就是常年在山上采药、砍柴的人,指节粗大,掌心磨着厚厚一层老茧。他长得不算出众,但眉目端正,人清清爽爽的。女的穿着一件半旧的蓝花布衣裳,头发用一根木簪挽着,鬓边垂下来几缕碎发。她确实是好看的——不是那种浓烈的、一眼就让人移不开眼的好看,是那种放在人群里你可能会多看一眼、走过了之后还会隐约记得那种感觉的好看。此刻她的眼圈是红的,嘴唇抿得很紧,像在忍住什么话不让自己说出口。

人群中站着一个穿绸缎衫子的中年男人,圆脸,下巴叠着两层肉,正背着手站在旁边,像在等一件他已经谈好的买卖。旁边一个穿灰布短褂的管家模样的人正拿着一个小布袋,数出几枚碎银子,要往那个灰布短衫的年轻人手里塞。那年轻人没有接银子,只是看着那女子,喉结动了一下,像是咽了一口非常苦涩的东西:啊云……跟着他家,比跟着我好。他家有铺子、有院子、不用你天不亮就上山采山货、冬天不用冻着手在溪水里洗蘑菇。你跟他走,比跟我走强得多。那女子嘴唇微微颤了一下,伸手攥住他的袖口,攥得很紧:……我不在乎那些。阿恒,你就不想跟我一起过么?他说了一句:想。可是想过之后呢?我能给你什么?

那女子看着他,看了很久。那双好看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暗下去,像一盏被吹熄了灯的房间里还能看见的余烬,正在慢慢收拢它的最后一缕微光。她松开了手:……我知道了。你保重。她转身朝那辆青布小马车走去。她走得很稳,没有回头,不像一个被迫离开的人,更像一个已经知道答案、不再需要向对方确认的旅人。那辆马车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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