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5章 养形于劳,药园正骨(第1页)

雨在第五天清晨终于停了。

天从铅灰色慢慢透出一层淡淡的亮白,像被洗了太多遍的旧布在风里晾了半宿,颜色褪尽,只余一层薄薄的、快要透光的水渍。药田里的积水消退了大半,露出被泡得发软的泥土和歪倒的药材。那些药材有的还立着,但根茎已经松动,在泥里歪斜着,像被风吹歪了又没人扶起来的篱笆桩子。

苏炎推开屋门,一股混着烂泥和湿草根的气味涌过来。院子里那几排晾药架被风吹倒了两排,竹匾散了一地。他弯腰把最近的一块竹匾捡起来,上面的药材已经被雨水泡烂了,黑乎乎的一团。老韩从他那间矮屋走出来,站在廊檐下,像一根被雨泡了五天的旧木桩。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粗粗的:雨停了,把药园收拾出来。该扶的扶起来,该补的补上。他顿了顿,水渠边上露出来的那些东西,埋回去。不该问的不要问,不该看的不要看,不该说的不要说。做完了再吃早饭。

苏炎把竹匾搁回架子上,应了一声:知道了,韩管事。他看了一眼李明翰,李明翰已经把袖子卷起来了,正蹲在院子里一块一块地捡散落的竹匾。两个人分好了工,苏炎去收拾药田里歪倒的药材,李明翰去补那些被水冲垮的田垄。

苏炎踩进药田的时候,脚底陷进软泥里,靴子边缘立刻沾了一圈湿漉漉的泥,每走一步都像被什么东西拽着脚踝。他弯腰扶起一株被水冲斜的黄精,拨开根部的烂泥,把它的根茎重新埋进土里,用手把周围的土按实。那株黄精茎秆微微发蔫,叶子边缘有些卷曲,但根还在,还能活。他扶了一株又一株,手指关节沾满了黑泥,缝里塞着细碎的草根和沙砾。有些根茎泡烂了,茎秆一碰就折,得整株拔起来扔掉。有些只是歪了,扶正之后他用手把周围的土压实,让那株歪了的药草能重新站住脚跟,像一个被扶起来、拍了拍肩上灰尘的人。

他扶了大约半个时辰,腰酸得不行。他直起身的时候能听见脊椎骨节间传来细碎的声,像一扇旧门的合页被重新扳动了位置。他回头看了一眼李明翰——他正蹲在水渠旁边,把那截苏炎前天掏出来的枯枝重新放回水沟边上,然后用那把短锄把沟边的土拢了拢,盖住那些露出来的灰白色碎块。他的动作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拢了土,把那截露出来的弧度重新掩住。他不知道他埋的是哪一块,但他把每一块都盖上了。

苏炎走过去蹲下来,帮他一起拢土。他把两把土拢进沟沿的凹槽里,覆盖住一块骨头的边缘,用锄背把土面拍平拍实。两个人没有说话,各自做着各自手头的事。那些灰白色的
(本章节未完结,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