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炎把案件写成了一篇文章。没急着发。他又读了一遍,觉得干巴巴的。那些数字——十四个、三个小时、四个主犯——全摆在纸上,像一排冰冷的墓碑。可他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少了那些施暴孩子的脸,少了那些施暴孩子的心理,少了他们动手前那一秒在想什么。他合上笔记本,走到井台边。
赵婶正在洗衣服,张婶抱着平安坐在旁边择菜,李婶端着一盆水从家里出来,念宏在推车里睡着了。珍珍蹲在柿子树下踢毽子,妞妞在旁边数数。
“赵婶,您说,如果一个孩子犯了法,是他的错还是他爸妈的错?”苏炎蹲下来,帮赵婶搓衣服。
赵婶的手停了一下。“都有错。孩子管不住自己,大人没管住孩子。一个巴掌拍不响。”
苏炎又问:“那如果孩子犯了法,但他是被人带坏的,是带坏他的人错还是他自己错?”
赵婶想了想。“自己也有错。腿长在自己身上,不该去的地方别去,不该做的事别做。别人带坏你,你不跟去,他能拿你怎么办?”
张婶接话:“赵婶说得对。我以前跟大毛说过,别人叫你打架,你不能去。你去了,就是你的事。不是别人叫你去的,是你自己去的。”
李婶也插了一句:“还有,打架之前多想想。想一想你妈,想一想你爸,想一想你挨打了他们心疼不心疼。”
苏炎把这几句话记在心里。这些女人没什么文化,但道理比谁都明白。她们没有学过教育学,没有学过心理学,但她们知道什么叫“责任”,什么叫“后果”。那些施暴的孩子的父母,也许从来没有跟他们说过这样的话。
傍晚,老村长在晒场上把村里人召集起来。苏炎站在人群中间,把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他讲得很慢,把每一个细节都讲清楚——为什么会被盯上,那些人怎么把他引到房间里,怎么打的,打了多久,打了多少人,怎么烧的,后来怎么被抓的,怎么判的。
晒场上没人说话。连大毛二毛都不闹了。大毛蹲在地上,手里攥着那颗弹珠,一动不动。二毛贴着他,两个人都没出声。
赵婶抱着平安,平安还在啃磨牙棒,啃得满嘴口水,不知道大人在说什么。但赵婶的手一直在抖,她抱平安的胳膊收得很紧,平安被勒得不舒服,扭了几下,赵婶才松开一点,但没放下。
老庄问:“那十四个孩子,判了?”
“判了。四个主犯终身监禁,其他人从二十几年到几年不等。”苏炎答。
老庄又问:“那孩子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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