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炎蹲在墙角一堆烂木箱后面,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灰色的影子。
他现在的视角很低。低到能看清地面上每一道裂缝,每一粒灰尘,每一根不知什么时候被人踩扁的烟头。空气里全是机油、霉味、还有劣质烟草混合在一起的刺鼻气息,熏得他老鼠的小鼻子一抽一抽的。
刀疤刘就在七八米外。
那男人坐在一张破木桌前,背对着苏炎,只露出半边肩膀和后脑勺。桌上点着一盏煤油灯,火苗被不知道从哪儿钻进来的风吹得东倒西歪,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忽大忽小,像个扭曲的怪物。
他在写字。
苏炎眯起老鼠那对圆溜溜的小眼睛,使劲看。
距离太远了。而且他现在的视力虽然比普通老鼠强——感谢系统那点可怜的【基础体能强化剂】——但老鼠的眼睛本来就不适合远距离对焦。他只能看见刀疤刘低着头,右手握着一支笔,在本子上划拉着什么。偶尔停下,想一想,又继续写。
那本子看起来很旧。边角都卷起来了,封皮上不知道沾了什么,黑一块黄一块的。
苏炎试着往前挪了半米。又挪了半米。
墙角有根生锈的铁管子,横在地上,正好挡在他和刀疤刘之间。他缩在铁管子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眯着眼,拼命想看清那本子上的字。
刀疤刘翻了一页。
那一瞬间,煤油灯的灯光正好照在本子上。苏炎看见了几个字——
“女人”
“七十块”
“小孩”
“三十”
“李”
“二十”
他的老鼠心脏狠狠抽了一下。
李?二十?
是……老李头?
老李头只值二十块?
苏炎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一股滚烫的东西从胸口往上涌,涌到眼眶,涌到脑门,涌到那对小小的老鼠耳朵尖上。
二十块。
一条人命,二十块。
他想起那天晚上老李头倒在雪地里,眼睛还睁着,望着月亮,嘴微微张着,像是在说什么又什么都没说出来。他想起自己蹲在那具渐渐变冷的身体上,拼命叫,拼命跳,可那老头再也不会动了。
二十块。
就值二十块。
他的老鼠爪子又开始抠地了。
“宿主。”系统的声音冷不丁冒出来,“你的爪子已经把地面抠出三道沟了。需要本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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