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宁推开门的时候，后院戒严令已经传到了月洞门内侧的巡逻护卫那里。
她贴着门缝往外看了一眼——两个穿深灰色短打的护卫正从月洞门方向快步走来，步子比平时急了一截。其中一个手里攥着一根短棍，棍头包着一层薄铁皮，走路的时候棍头在石板地面上磕出细碎的响声。另一个手里提着一盏旧灯笼，灯笼里的火苗被走路的带起的风晃得忽明忽暗，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院墙上，拉得又长又晃。他们沿着月洞门内侧的小路朝东侧那排厢房走去，脚步在石板路上踩出“嗒嗒”的声响，比平时巡逻的时候快了一倍。苏宁在心里数了一下——从月洞门到东侧厢房，这条路平时走完大约需要五十息，今天他们只用了三十息。
她把门重新合上，退后一步，侧身闪进药材架最里面那排和墙角之间的缝隙里。缝隙很窄，宽度只够一个人侧身站定，后背贴墙，前胸几乎贴着药材架背面的木板。木板表面有一层薄灰，蹭在她深灰色夜行衣的背面上留下一道浅灰色的印痕。她把灵力护膜的输出频率压到最低，屏住呼吸，把身体贴紧墙面。药材架最底层那只陶罐在她脚边大约半尺远的位置，罐口的封泥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一层极淡的暗红色光泽。她低头看了一眼那只陶罐——封口纹路的走向跟她之前记下来的完全一致，从罐口左侧朝右上方倾斜，边缘收尾处多绕了一个小弯，像被反复描过一遍。
翠娘的脚步声从月洞门方向传来，布鞋踩在院子石板路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她走得不快，但步子比平时沉。苏宁在缝隙里听见她推门进来，反手把门关上，然后快步走到桌边站定。她在桌边站了一拍，目光在桌面上扫了一圈，然后伸手把木匣拿起来打开看了一眼。她的手指在木匣边缘停了一拍，把暗格盖板掀开，把那页日记抽出来翻了一遍。翻页的声音很轻，纸页在她指间缓慢滑过，像被反复摩挲过很多次、边缘已经起了毛的旧纸。她把日记放回去，把暗格盖板重新压紧，边缘那块木板被她用手指按了回去，缝隙恢复成原来的宽度。然后她走到门口，拉开门朝外面喊了一声：“来人。”
一个穿深灰色短打的护卫快步走过来，在门口站定。他的鞋底边缘沾着一层湿泥，像是刚从后院外侧的小路跑过来。翠娘开口时声音不高不低，但语气比平时沉了一截，每个字都像被反复称量过之后才落下来：“后院戒严。从今天起，所有客卿不得进入月洞门以内区域。有人要进我屋里拿药材，先到我这里领牌子。没有我的牌子，任何人不得靠近东侧这排厢房。月洞门内侧加一道岗，巡逻间隔缩短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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