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炎用了五天时间,把《暗线》系列的文章全部整理成册,寄给了省报的编辑。然后它回到村里,继续过它的日子。
井台边的早晨,张婶的肚子又大了一圈。赵婶扶着她在井台边散步。
“张婶,你慢点走,别摔着。”
“没事,我又不是纸糊的。”张婶喘着气,一步一步地挪。
刘婶端着一碗红糖水走出来。“张婶,喝点红糖水,补血。”
张婶接过碗,喝了一口。“谢谢刘婶。”
李婶从家里探出头。“张婶,你男人什么时候回来?”
“后天。”张婶笑了,“他说请了半个月的假,陪我坐月子。”
苏炎蹲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它想起法医林远舟。他检验了几百具遗体,破了多个案子,找到了未婚妻的真相。但他一个人过年,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站在悬崖边吹风。没有人扶他散步,没有人给他端红糖水,没有人问他“你男人什么时候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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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时候,苏炎回到老屋,翻开《暗线》的资料,又看了一遍法医笔记。
林远舟在笔记里写道:“解剖台上,每一具遗体都是一个故事。他们不会说话,但他们的伤口会说话。他们的器官会说话。他们的骨骼会说话。我要做的,就是听懂他们说什么。”
苏炎把这段话抄在了稿纸上。
林远舟还写道:“我检验过一具遗体,是一个十九岁的女孩。她从六楼跳下来,全身的骨头都碎了。她的母亲是法医,亲手检验了她。我在她的心脏上发现了一个微小的痕迹——那是致幻剂注射的痕迹。她在死之前,已经被那些东西掏空了身体。她不是跳楼死的,她是被那些东西杀死的。”
苏炎的手指停在这一行。母亲检验女儿。这是怎样的痛?
【积分+10,法医笔记采集。当前积分4341点。】
它继续往下翻。
林远舟写道:“我还检验过一个被塑料薄膜裹着的女人。她的指甲全部断裂,手指磨出了骨头。她在塑料薄膜里挣扎了很久,很久。她的最后一口气,是在黑暗中咽下去的。我想,她一定很害怕。没有人不怕黑。”
苏炎把这段读了两遍。没有人不怕黑。那些被关在柜子里的孩子,那些被裹在塑料薄膜里的女人,那些被塞在冰柜里的遗体,他们都怕黑。但没有人打开柜子,没有人撕开塑料薄膜,没有人打开冰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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