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出发去北洲雪岭那天，宗门外的竹林正被晨雾裹着，叶片边缘泛着一层温润的青色光泽。苏炎背着一只装满丹药的储物袋，头发已经长到了两寸多长，颜色深灰，贴着头皮，看起来不像之前那个光头那么扎眼。李明翰走在旁边，储物袋扎得紧紧的，腰间多挂了一枚宗门情报堂的旧令牌。余烬跟在他们后面，尾羽收得整整齐齐的，暗金色的羽毛在晨光中泛着一层低调的暖色。
三人御剑飞行了大约两天，第三天傍晚在一座凡人镇子外面落了脚。镇子不大，街面上有几间铺子和一间客栈，门前晾着几件洗过的衣裳，被晚风吹得微微晃动。苏炎找客栈开了两间房，把余烬安排在客栈后院的马厩旁边，然后在楼下大堂里坐下来，要了一壶热茶和一碟花生。李明翰坐在他对面，把海图和地脉图摊在桌面上重新确认路线。
苏炎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正准备说话，客栈门口走进来一个人。那人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袍，腰系一根银灰色带子，头发用一根玉簪绾着，面容清秀，眉眼间带着一层习惯性的傲气。他走进来的时候步子不快，下巴微微抬着，目光扫了一圈大堂里的人，最后落在苏炎身上。他停了一拍，然后嘴角弯了一下，朝他们的方向走过来。
“哟，这不是苏炎道友么？”那人走到桌边站定，双手负在身后，低头看着坐在椅子上的苏炎，“好久不见。你还记得我么？朱雀城少城主朱明渊那个远房表哥——周衍。上次你假扮医道宗逐云的时候，我在城主府里见过你一面。”他在对面那把空椅子上坐下来，自己给自己倒了一碗茶，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碗，语气里带着一层习惯性的趾高气扬，“我听说你后来跟朱明渊成了朋友。关系还挺好。那你现在算是半个朱雀城的人了？怎么跑到这儿来了？往北走？”
苏炎看着他那张脸，在记忆里翻了翻——确实在朱雀城城主府里见过这个人，当时他顶着一张易容过的脸，以“逐云”的身份出入城主府，这个人应该是朱明渊的远房表哥，在府里挂了个闲职，平时不怎么管事，但架子端得很足。他没有直接回答周衍的问题，而是问了一句：“你怎么在这里？”周衍把茶碗转了转：“我从东洲那边过来的。路上不太平。你们也是往北走？那我劝你们改道。”他压低了一些声音，但架子还在，“我经过西洲的时候，听说已经有魔族出现了。不是那种被封印了很多年的残魂——是活的魔族，从地底裂缝里爬出来的。西洲那边有几个小宗门已经被冲散了，散修死伤不少。现在消息还没传到东洲，但传过去也就是这几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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