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月,他们什么都没发现。
白天睡觉,晚上出门,混在街上的人群里,喝桂花糖水、吃桂花糕、闻桂花香。那些日子过得很平,像一条被晒得温温的河,看不出什么异样的东西在水面底下攒动。苏炎甚至有一瞬间在想——也许真的什么都没有,就是一座作息颠倒的普通小镇。到了第二个月,李明翰开口了。
那天夜里他们坐在客栈二楼的窗边,街上的热闹从楼下涌上来,像一层被揉碎了又铺开的旧布,密密地覆在青石板路上。李明翰看着街对面卖桂花糕的摊子,看了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话:“那个小乞丐,上次偷馒头被人抓住打了一顿,已经是第三次了。”
苏炎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街对面一个瘦小的身影正从卖包子的蔡老板摊前跑过,身后蔡老板举着擀面杖追出来,一边追一边骂。那身影像一截被风吹歪了的旧布条,跑得跌跌撞撞的。苏炎记起来了——他之前确实见过这一幕。不止一次。他那时候只当是那个小乞丐不长记性,被揍了一次还会再去偷第二次。但李明翰说“第三次”,不是“又偷了一次”,是“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地点、同样的被追着跑”。
李明翰把窗台上的茶碗端起来喝了一口:“不只是他。孙大壮被他娘子揪耳朵,李婆子骂儿媳妇生赔钱货,桥头边豆腐西施被恶霸调戏——这些事每过大约十五天就会重复一次,顺序都不变。”
苏炎坐在窗台上,把那几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你是说,这座镇子——在循环?”
“不能说整座镇子在循环。人还是那些人,铺子还是那些铺子,但每隔十五天,总会有人做出跟半个月前一模一样的事。”李明翰把茶碗放回窗台上,“那些事都不大,偷馒头、揪耳朵、骂儿媳妇、调戏豆腐西施——单独看都是日常琐事,如果只看见其中一两次,根本不会注意到它们在重复。但放在一起,凑够了四五个前后呼应的节点,就没法再用‘巧合’来解释了。”
苏炎想起了庄子里的一句话——“物之生也,若骤若驰,无动而不变,无时而不移。”万物生长变化本来就是一刻不停的。如果某些事停了,就开始重复了,那就说明背后有东西在维持那个“停”。
“我们得找到那个循环的起点在哪里。”苏炎说,“也许是某个特定的位置,也许是某个特定的人,也许是某个固定的时刻。”李明翰点了点头:“明晚开始,我们分头跟。”
接下来的几个晚上,他们轮流蹲守。苏炎盯着孙大壮家,看见他娘子在傍晚时分拎着一只耳勺从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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