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炎和李明翰从海底裂口出来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大半。深蓝色的海水在暮色中变成了一种更深沉的靛青色，边缘几乎看不见水面的轮廓，只有头顶那层被月光穿透的海面泛着一层极淡的银白色光。两人沿着来时的路线往回走，脚踝处的纹章持续亮着，照亮了身前那一片被水层反复过滤后留下的暗灰色海底。水压随着他们靠近港湾而逐渐回落，那层防水薄膜贴在他们皮肤表面的力度也缓慢松开，像一根被反复拉伸过很多次的旧弦终于回到了它该有的松弛位置。
走到港湾浅水区的时候，苏炎从水底站起来，水没过胸口，然后没过肩膀，最后从水里走上沙滩。他把避水珠从舌下取出来收进储物空间里，深吸了一口海面上的空气。那股混着海腥和盐分的潮润气息灌进肺里的时候，他感觉到整个人都松了一截。李明翰也上了岸，把外袍从石桌上拿起来重新套在潜水服外面，活动了一下肩膀。两人沿着港湾底部的石阶往上走，走到石阶尽头的时候，李悦已经站在那里等着了。她怀里抱着小灰，小灰的耳朵竖着，朝苏炎和李明翰的方向转了一下，然后又缩回李悦的臂弯里。李悦上下打量了他们一遍，确认两人都完整地站在面前，开口时语气比平时稳了一些：“回来了。下面怎么样？”
苏炎把外袍拢了拢：“收集了三滴精血。下面有一个独立空间，被结界隔开了水，里面有一群食火兽。火山一百年没喷发，跟它们啃食地脉火系能量有关。我们没清它们，留了一部分，让它们继续控制火山压力。”李悦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侧过身让两人走上石阶。余烬从前院的松树底下站起来，尾羽拖在身后，朝苏炎的方向走了几步。它低头看了一眼苏炎湿漉漉的头发——不对，他现在没有头发，那颗光头被海水泡过之后泛着一层湿润的光泽。余烬的尾羽微微抖了一下，但最终只是开口说了一句：“回来了就行。上面没出事。”
三人沿着石阶走进洛水寺的前院。天色已经暗透了，院子里那棵老松树的轮廓在暮色中变成了一道深灰色的剪影，树冠朝东的斜面被月光照出一层极淡的银白色边。正殿里的油灯已经点亮了，光线从半掩的门缝里透出来，在青石板上铺出一道暖黄色的光带。那个小沙弥从前院侧廊走过来，看见他们回来，双手合十朝他们弯了弯腰：“施主回来了。主持说三位如果回来得晚，可以在寺里寄宿一晚。西侧有两间空厢房，床铺已经铺好了。主持还说，三位如果方便的话，晚课之后可以去后院喝茶，他想听一听水下的事。”
苏炎朝小沙弥点了点头：“那就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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