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海风微凉，甲板上挂着几盏照明灯，灯光落在海面，碎成一片晃动的银鳞。
何燕青裹紧冲锋衣，靠在船舷，手里平板还亮着密密麻麻的笔记。她吐得脱力那股难受劲儿早过去了，此刻眼神清亮，盯着远处漆黑的海平面。何莹莹端着两杯热姜茶走过来，递一杯到姐姐手里。
“还在看？都后半夜了。”何莹莹小声嘟囔，“当初劝你别来，海上哪有那么轻松。”
何燕青接过姜茶，指尖触到温热杯壁，淡淡笑了：“轻松的钱，从来不好赚。以前我坐在办公室，只看到上岸之后的渔获，看不到海上这一整套门道。”
这大半个月，她从头见识了苏海整条船的运转逻辑。
直升机巡航探鱼群，苏海依靠洋流、水温、季节预判鱼群走向；下网时机、收网速度、分拣标准，每一步都精准克制，绝不贪多滥捕。别的渔船遇上鱼群恨不得一网捞干净，苏海却会主动避开幼鱼聚集区，控制捕捞总量，给大海留足休养生息的余地。
何燕青做了多年海鲜批发商，最头疼的就是货源不稳定。渔汛飘忽不定，同行恶性抢捕，鱼价暴涨暴跌，中间商夹在中间两头承压。她手里握着庞大销售渠道，却一直缺少稳定、高品质的源头供给。
从前她只想着花钱买鱼，现在她看懂了：苏海手里最值钱的，从来不是捞上来的鱼虾，而是读懂大海的本事。
“我算是明白了。”何燕青抿一口姜茶，转头看向不远处正在和二叔核对海图的苏海，“你拿一百万分红，不是运气，是这条船整套体系挣出来的。我之前只盯着账面毛利，算不透大海这笔账。”
何莹莹眨眨眼，心里那点小小的不服气悄悄散了。原本她还等着看姐姐撑不住、提前返航，没想到何燕青咬牙扛过晕船，白天跟着记录数据，夜里翻看捕捞日志，半点没有老板架子。
“船长这套法子，别人想学也学不来。”何莹莹低声说。
“确实学不来，但可以合作。”何燕青眼底闪过决断，“我有冷链仓库、全国分销网络、客源渠道。苏船长懂海，能稳定产出高品质渔获。我们没必要只做一锤子买卖。”
远处，苏海已经核对完航线，缓步走过来。
“何总，想好怎么合作了？”苏海开口。
何燕青直起身，语气郑重：“我打算成立长期联合供货项目。我的渠道优先承接你们全部渔获，提前预付保障资金，冷库、物流、销售由我全权负责。你们只管安心出海捕捞，不用再为销路、压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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